帘上缺了一道口子,看起来像是被暴力撕开的,隐约沾染有红色的血迹。

余玉薇站在门口阻拦,余潇潇也仅仅是远远的瞟了这么一眼,就被余玉薇的身影挡住了。

余潇潇眉梢微扬。

余玉薇面挂怒气,“大小姐这副模样是打算没在我这里抓到一蛛丝马迹,就誓不罢休吗。”

“妹妹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余潇潇收回视线,对凌音翎说:“这里没有,我们回去吧。”

“确定吗?”

余潇潇点头。

“那好吧。”凌音翎招手,侍卫井然有序地归队,“都下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余鸣达一头雾水。

余玉薇也感到有些意外,她敢肯定得是就算余潇潇真坚持闯进去搜查,也搜不出什么,毕竟人早就走了,只是余潇潇这么容易就放弃,不像是她的风格,究竟是在算计什么。

“爹,我要休息了。”

余鸣达呐呐的点头,又问:“薇儿,你确定没有窝藏贼人吧?”

“没有!”余玉薇不耐烦的关上房门。

余鸣达:“……”

“你确定余玉薇真没有问题?”凌音翎问。

余潇潇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余玉薇甩脸关门的一幕,她说:“我确定的是余玉薇肯定有问题,不过人应该是不在里边的,余玉薇这个人什么事都容易挂在脸上,刚刚她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就算我们闯进去也搜不出什么,派几个人盯在柳依院外就好。”

凌音翎点头,“不知道这个人偷摸进来有什么目的,不过中了我的凤翎箭,没有解药注定活不过五日。”

“你抹了毒?”

“凤翎箭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毒,并不需要我特意抹上去。”

“外头也没有解药吗?”

“没有,解药只有……我的血。”

余潇潇微惊,“你的血?”

“凤翎箭是天下第一器师为我量身定做的东西,用了许多特殊的材料,世人以为是上边抹了毒,实际上并没有,而所谓天价的解药也仅仅需要我的一滴血。”凌音翎顿了一下,“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

余潇潇眨了眨眼,那她为何告诉自己。

“那二哥哥他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说没有人知道。”

“我说的是外人。”

“那我算是自己人咯?”

“你说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倏然笑了起来。

余鸣达好不容易从侍卫中挤了出来,就看到两个人傻笑的样子,“贼人没抓到你们还笑的出来。”

凌音翎说:“放心吧,跑不掉。”

余潇潇道:“能跑也命不久矣。”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余鸣达问。

两人异口同声:“自己猜吧。”

“……”

清晨,搜查了一个晚上并没有可疑的人,也验证了余潇潇的想法,人应该已经不在府里了。

荣褶院。

余潇潇早早就来陪章湘玲用早膳。

吃到一半,章湘玲才没忍住问:“小月,听说昨儿个晚上有人偷偷摸摸潜入了你的院子,这件事是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就先暂时搬到祖母这里来住。”

余潇潇夹起小菜放到她的碟中,“祖母不必担心,二哥哥安排了很多暗卫在云仙凝阁保护我的安全。”

“你二哥安排固然是应该的,但难免总会有些意外在,万一那个人又偷摸进去,暗卫又发现不及时,届时你该如何。”章湘玲握着余潇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不是祖母危言耸听,你可不能出任何事,不然我怎么跟你母亲交代。”

余潇潇感动之际,心里却又莫名的想着,为什么很多时候,祖母对她总是一副责任重大的样子,祖母是长辈,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为什么给她一种是在完成任务一样,是她太过敏感,才导致生出的错觉吗。

“小月,你有没有听祖母说话?”

“听了。”

“那好,你搬来跟我一块住。”

一旁安静吃菜的余鸣达突然开口说:“母亲也不想想荣褶院您住着,万一贼人是冲着潇潇来的,误伤到您怎么办,到时候大家得多担心,你这番话一点都没有顾虑潇潇的感受,也没有顾虑儿子的感受。”

章湘玲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儿子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潇潇。”

章湘玲说:“你别听你父亲胡说,祖母这安全得很,肯定不会有什么贼人敢来。”

“父亲说得有道理。”余潇潇抿嘴拒绝,祖母的身体不如当年,她赌不起那人会因为凤翎箭的事善罢甘休,若那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生出同归于尽的念头,寻仇过来误伤到祖母的话,她一定原谅不了自己。

章湘玲道:“你爹他就是怂了一辈子,干啥都窝囊,说话也是如此。”

余鸣达:“……”

“你若不肯搬过来,那我就搬过去,左右我是放心不下你的。”章湘玲又放话说。

余鸣达说:“母亲您的年纪大了,就别瞎折腾了,更何况要真只是担心潇潇的安全问题,这有何难,直接让潇潇搬到谢淮之的院子暂住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不就好了。”

余潇潇:“……”

章湘玲拧着眉头,“兄妹俩都这么大了正是该避嫌的时候,这馊主意,搬到一起住去,像什么话。”

余鸣达假装无意说:“这不是还有薇儿吗,都一起搬过去,兄妹三人培养感情,谁敢说半句不是?”

“这确实也不是不行。”章湘玲沉思了片刻才慢慢看向余潇潇,“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意就来跟祖母住,咱不怕瞎折腾。”

余潇潇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地说:“这件事我觉得,首先应该要征求二哥哥的同意吧。”

“确实要问一下。”

余鸣达:“谢淮之早晚不见人影的,先搬过去见到他时再说,到时候他就是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了。”

偏偏这时,谢淮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看样子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他低着眸,修长的手指揣摩着腰间的香包,风轻云淡说:“搬过来住也不是不可以,我喜安静不喜热闹,若是做不到,就别来了。”

“……”

第二日,暮雪沉舟。

双莹抱着大包小包的包裹,身后还有一众侍卫帮忙拎过来的大到物件,小到摆件花瓶什么的都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准备过来长住了。

谢淮之道:“你住这间。”

余潇潇愣住了。

西侧的阁楼内早早就翻新了出来,里里外外都布置清雅,墙上的壁画,花瓶,台烛,落地长帘,软榻,几乎是直接拎包入住即可。

余潇潇和双莹大眼瞪小眼,回头看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顿时一言难尽。

双莹咽了一口唾沫,“小姐,原来二公子已经安排好了,这里比云仙凝阁还要雅致,空气也好,清晨醒来朝下看去,一片花海,一整天的心情都是愉快的!”

江捷颇为自豪说:“公子对大小姐的事什么时候携带半分过,一知道大小姐要搬过来住,立马就吩咐了下边的人去置办,就怕耽误大小姐晚入住的一天。”

谢淮之凉嗖嗖的盯了他一眼。

“咳……”

余潇潇说:“快进去看看还缺些什么,若都不缺,就让他们都把带过来的都搬回去。”

众侍卫:“……”

呜呜呜,他们搬过来也很不容易啊!!!

双莹看了一番,折回来说:“小姐,这什么都不缺啊,甚至换洗的衣服,胭脂水粉首饰什么的,都有了!”说完又对着侍卫说:“你们都把这些原封不动的搬回去吧!辛苦啦。”

“不辛苦!”呜呜呜……真是太辛苦了!

余潇潇没忍住问:“二哥哥,你怎么给我安排得这么周到。”

谢淮之道:“祖母说不能亏待你。”

江捷小声嘀咕:“老夫人分明没有交代半句话,怎么就变成是她的功劳了。”

余潇潇:“……”

谢淮之:“……”

另一边,余玉薇被凌音翎带到了一处偏僻狭小的院子里,周围布满蜘蛛网,台阶上生了许多青苔,一口井,一张桌,一间房,看起来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甚至屋子上边都是用草搭的,看起来像是用来养牲畜的地方。

余玉薇忍无可忍大叫起来:“我辛辛苦苦搬过来,就是为了住这种地方吗?!”

凌音翎说:“有的住就不错了。”

“……”余玉薇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贱人一定是在公报私仇,一定是!

青桃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小姐好歹是三皇子的夫人,你们怎么可以这般对待她,若是三皇子知道的话,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哦,是吗。”凌音翎满不在乎说:“我好怕怕呀,这是老夫人安排的,有什么不满尽管去说,我一个侍卫也帮不到你们什么,实在不行就让那什么三皇子提早娶她过门不就得了,在这里充什么高贵,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青桃:“……”

余玉薇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但又顾及青桃是轩辕禹辰的人,忍着怒火解释说:“她定是因为昨晚的事估计刁难我,我告诉二哥后,定叫她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