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灵,地灵灵,拜请天上地下众神灵。弟子薛孽生,今以三柱清香,化作百千万亿祥云,恭请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上身!”

我也不管逼近的巨型鬼婴,径直捏了三柱清香,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胸前的神牌上,宏声念出了关二爷的完整圣号。

自从确定我在请神术上有超凡天赋后,师父就给我精心准备了这一底牌。

请神!

当然了,因为关二爷不是我们这一脉的祖师爷,虽是同道,又有几分香火情,仪式可以从权,但态度却必须到位,喊外号催单这种事就别想了。

我能感觉到,冥冥中,已经有威严的目光投注而来。

但离神威真正降临,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段时间,就必须由张一羽为我提供掩护了。

“交给我!”

张一羽当即踏动一种怪异的步法,绕着鬼婴缠斗起来。

他这步法看似一瘸一拐,很不优雅,其实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鬼婴的攻击。

一次两次像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就是自有玄妙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时间点本肉眼不可见的北斗七星,随着他的步伐在冥冥中闪烁,有无形的星辰之力从天而降,汇聚而来!

即使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与关二爷的沟通上,这股力量也依旧清晰可辨!

要知道,这可是在末法时代,任何能撬动一点一滴天地之力的法术,都极为罕见!

“禹步!”

我心中瞬间就有了答案。

禹步是道士做法时踏动的一种特殊步法。

先举左足,三步九迹,迹成坎离卦。

虽然状似跛行,不怎么好看,却能引北斗七星之神气相助,即使在这末法时代也有奇效。

至于禹步的来历,虽然都认为跟大禹治水有关,但具体的细节却众说纷纭:

《尸子》和《法言》认为,禹步是大禹治水十三年,“足生偏枯之疾”,后人仿效竟有神效,故曰禹步;

但也有传说,禹步是大禹在南海边治水时,看到有大鸟踏着古怪的步伐,能产生巨大的力量,掀翻巨石,他因此模仿,才诞生了禹步。

我个人是更倾向于后一种说法的。

大禹虽然是上古圣皇,五帝之一,大夏始祖,分九州而铸九鼎,笼罩在他身上的传奇光环不计其数,但你要说他身上的疾病都有神力,这未免太个人崇拜了。

反之,模仿自然界的种种强大之物,化其精髓为己用,这却是人类一以贯之的思路。

无论是修行圈子的鸟篆云文,还是武术界的象形拳,都是这个思路的产物。

那大禹模仿神鸟的步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但总的来说,不管大禹究竟是怎么弄出禹步来的,它能成为云麓宫的秘传,并被张一羽当成底牌,效果确实是神乎其神!

幽邃的北斗之力从天而降,竟凝成无形的镇物,压在了鬼婴头上。

这可是天地赋予的重量,纵然这头半妖半鬼的鬼婴凶戾绝伦,但在北斗神气的压制下,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浑身血色皮肤上青筋爆绽,却始终难以挣脱!

有了张一羽为我争取的时间,我终于成功联系上了冥冥中关二爷的意志!

拜请关二爷上身!

轰!

一股威严、锋利、正气凛然的法力,从虚空法界灌入我的百会穴!

瞬间,我觉得像喝醉酒了一样晕乎乎的,红晕上脸,面如重枣。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强大到我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气魄!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关帝法相,自我身后拔地而起。

但观其形貌,却不是平时关公像眯缝着丹凤眼的闲散模样,而是怒目圆睁,神威凛凛!

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

“孽障,你的末日到了!”

身体里充盈的力量,赋予我强大的信心。

我大喝一声,右手高举师公刀,却突然感到一股额外的重量坠着自己的臂膀。

定睛一看,只见师公刀上不知何时也笼罩上一抹虚影,在灵视中竟变成了关刀的模样!

长达丈二,青龙吞口,锋刃闪烁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光,仿佛什么妖魔鬼怪都能一刀两断!

这就是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的赫赫神威!

我信心百倍,手起刀落,虚虚一刀就斩向了星力下尚未完全脱困的鬼婴!

唰!

刀光一闪,蕴含的神力热刀切黄油一样破开了戾气。

哇呜!

鬼婴肥硕的前胸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果然一物克一物,关二爷牛逼!”我看得底气大增。

但这头鬼婴不愧是厉鬼,凶厉绝伦,一个照面吃了大亏,眼神反而变得无法怨毒凶恶,狠狠地盯着我,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看你妹!”

我很讨厌这种眼神,反手又是一刀。

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欺负妇孺的反派一样,它才是那个反抗者,这不倒反天罡么?

可惜我这一刀却抡了个空。

它终于挣脱了张一羽引来的星力压制,速度又提了起来。

“快如鬼魅”四个字在它庞大的身体上已经不是形容,而是一种平铺直叙。

面对它的冲撞,我甚至有大半夜面对的泥头车的惊悚感。

幸好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我束手无策时,张一羽的支援又如期而至。

还是天罗地网,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

这小子手艺是真不错,三下五除二,一张紧急编成的绳网从天而降,正中鬼婴。

他双手掐个诀,大喊一声“收”,本来松松垮垮的绳网,就像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猛地收紧,把网眼把鬼婴身上的肥肉都勒成了一个个网格状!

“听过凌迟啵?”

张一羽冲我大叫道,“这家伙戾气太强了,只能化整为零收拾,古代千刀万剐犯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用网勒人,从网眼里凸出的血肉,凸出一块割一块,你照办,我来净化割下来的部分!”

我闻言忍不住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妈的狠还是你狠,你是道士还是刽子手啊,这样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张一羽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找补道:“这种犯了杀戒的恶鬼,下去了要遭受的酷刑可比这个狠多了,现在让它受点苦,也是在帮它减轻罪孽啊!”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鬼婴再次发出号哭,剧烈地挣扎起来,天罗地网在它的冲击下,青烟滚滚,嗤嗤作响,仿佛编织的红绳浸泡的不是朱砂,而是火药!

“不好!”

张一羽脸色大变,催促道,“这天罗地网是临时的,坚持不了多久,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