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察觉到袭击临身,我都没想到自己反应居然这么快,双手一抬,拇指和小指伸展相接,分指天地,其余三指紧扣,飞快地结了一个“外狮子印”,口诵真言:“斗!”

九字真言中,斗字真言和外狮子印的搭配,象征着勇猛果敢,遭遇困难时反涌的斗志,正是最适合这种遇到危险时应急施展了。

哗啦啦!

这个印一结,真言一念,我就感觉自己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浑身热血沸腾,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气血涌动的响声!

当然,我也知道这其实是我的错觉,毕竟道法中说的“气血”,跟解剖学上的“血液”并不完全是一个概念。

气血的定义,更接近于“流动的生命力”,是一个无形的整体。

但现在被斗字真言和配套的外狮子印刺激,还是让我由衷产生了直面一切危险的勇气和信念!

“滚!”

我头也不回,结印的双手抱拳往后狠狠一挥!

砰!

我这一拳感觉似乎击中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虽然的确是把它击退了出去,但我自己也被巨大的力量撞得踉踉跄跄,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因为斗字真言而活泛起来的气血,又有冻结的趋势。

“啊!”

黄琼的惨叫,陡然又高了八度,已经能用凄厉来形容。

我听得头痛,冲他吼了一句:“别鬼叫了!”

然后我才回头看向刚刚被我击飞出去的家伙,这一眼看过去,我顿时就明白黄琼刚刚为什么叫得那么惨了。

因为偷袭我的,赫然是一具冰冷的僵尸,也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从五官轮廓上看,八成就是之前病人鬼的尸体。

这脑科医院的死者,都是做过开颅手术的,它挨了我一重击,一块脑壳居然就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花花没有血色的脑花,看得人毛骨悚然。

怪不得黄琼害怕呢,没当场吓晕过去,我已经要给女孩的胆子点个赞了!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脑洞大开”的尸体,忽然狞笑道,死后干涩的声带发出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

挨了我刚刚那一记手印,它一点受创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身上的气息正在不断变得高涨。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一羽拔出桃木剑严阵以待,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老子本想放你们一马,非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就先宰了你们两个小的,让你那个讨嫌的师父心痛一下子!”尸体继续说道。

这语气,一下就让我明白控制这具尸体意识的身份了。

我上下扫视了它一番,注意到他一只手焦黑枯败,和另一侧手的大小也不一样,正是刚刚被师父砍掉的邪术士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到尸体上接了上去。

“利用残肢控制尸体吗?”

我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靠,正被我师父追杀,还敢分神搞这种鬼把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样?干它狗日的一炮?”

张一羽撸起袖管,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多好的皮囊,也不晓得跟谁学得这么粗俗……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虚了一下,果断压下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好!”

我用力点点头,“师父把他的本体都赶走了,剩一个借尸还魂的傀儡,难道我们还拿不下吗?”

“小兔崽子,你们很狂啊!”邪术士的眼睛眯了起来,死人的眼睛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白色,透出一抹寒光。

不等我们发动攻击,他就控制着脑洞大开的尸体,主动朝我们逼近过来。

我们当然不会退缩,我拔出金钱剑,张一羽和陈承平拔出桃木剑,我们三人呈掎角之势包围了邪术士控制的尸体。

自从亲自解决了灵车事件后,我就格外渴望这种能向师父证明我已经成长了的机会。

“我要是现在在这里把你的这一缕分魂灭了,应该也能帮到我师父吧?”我问道。

没想到邪术士听到我这话,却笑得极为狰狞古怪:“那当然,你要能灭了老子,你师父都要对你自愧不如。”

人死之后的肌肉僵硬,强行牵动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让我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情绪究竟如何。

“小兔崽子,受死吧!”

邪术士举起那只烧得焦黑的手爪,一股刺骨的寒意立刻扩散开来。

紧接着,连接他那只手的臂膀肌肉扭曲,也像吹气球一样开始蠕动膨胀,仿佛那只残手正在把源源不断的邪气灌注进去,在改造这具平平无奇的尸体。

“受你麻痹!”

“莫怪他想搞么子,阻止他!”

我们这边三个人见势不妙,同时扑了上去。

我一抖金钱剑,被编织好的游戏币哗哗作响,当头一剑斩下!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剑竟劈了个空。

那只鬼手对尸体的改造速度超乎预料,邪气迅速蔓延到尸体的双腿,赋予了他可怕的速度。

“啪”的一声,地砖碎裂,它一晃就躲开了我落下的金钱剑,那张苍白的脸直接和我面对面!

唰!

强烈的破风声中,被邪术士控制的活尸一爪抓向我持剑的手腕。

我把剑横过来,宽大的剑身反手拍了回去。

砰!

浓烈的阴气和阳气冲撞,发出打雷一样的爆鸣,活尸毫无血色的手臂上多出一条漆黑焦痕。

但我却感觉到一股极大极冰冷的力量涌来,推得我连连后退,要不是张一羽和陈承平及时抢上来扶我一把,我差点一屁蹲儿坐倒在地。

再看我手上的金钱剑,连接游戏币的红绳居然也出现了明显的焦黑碳化痕迹,金黄锃亮的游戏币也像在强酸里浸泡过,变得暗淡锈蚀,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嘶!”我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要说先前还存在一点轻敌之心,这下彻底没了。

我低声对张一羽两人说道:“这家伙强的不正常啊!”

方才看师父步步抢占先机,打得这货晕头转向,我还以为它不行呢。

现在自己上手才明白,不是它弱,是我师父太强了。

这不,仅仅师父斩落下来还打伤的一只手,就已经让我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但不管怎么说,只剩一只手操控傀儡尸体,居然还有这种强度,未免太离谱了!

这就是玄学圈子里高玩的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