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雷公,袪雷饮虹。天符到处,不得停踪。救时荒旱,猛吏威雄。敢有乱性,天令不容。急急如律令!”
师父颂咒的声音,像真正的雷霆,回**在荒村上空,邪祟闻之心惊,妖魔听之潜形。
唯有旱魁,仗着自己一身冲天的怨气,还敢跟师父对吼,发出震天的怒号。
但他得到的回应更加震撼,乃是从天而降的雷鸣!
轰隆隆!
我悚然抬头,只见不知何时,一块乌云已经压在了我们头顶。
虽然只能笼罩亩许方圆之地,但因为高度压得够低,依然给人一种遮天蔽日之感。
其中电光闪耀,连我这个活人都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荒村里的邪祟就更别提了,瞬间就被来自天敌的威胁吓得屁滚尿流!
仅仅是一片雷云,就几乎把满地邪气震散,旱魁所谓的主场优势,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师傅的念咒声还在持续,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语气更是近乎疯狂,看他手舞足蹈,步罡踏斗的样子,外行可能还以为他不是个优雅的道士,而是一个在跳大神的巫师。
但只有我们这些真正的内行清楚,这只是因为他施展道法过于专注而导致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状态。
我理解师父的心情,给师姐洗脱罪孽的机会就在眼前,别说只是有点难看了,就是要他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会毫不迟疑地抓住每一点希望。
当然,这种毫不顾忌形象的做法,换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在他癫狂的施法之下,我们头顶上本就浓厚的乌云,现在范围正变得越来越大,压得越来越低,其中的雷光也越来越闪耀。
滔天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很难想象,其中的雷霆如果真的劈下来,会有怎样的效果。
“师父,我来帮你一起承接雷霆!”
乌云下,狂风里,师父狂乱舞蹈的声音,连绵的咒语就像伴奏,看得我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喊出声,要跟师父并肩作战。
但我的声音好像唤醒了狂暴施法的师父一点理智,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因为维持罡步而涨得通红的脸庞上,挤出一丝微笑,道,“不,等等,你先休息,等下自然有你出手的时候,别忘了……我们都只是为王前驱之辈,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有缘人啊!”
他话音未落,头上雷云中蕴含的力量,终于积蓄到了极限!
轰隆!
银亮的光芒照耀天际,暴雨倾盆而下,一道弯弯曲曲的雷蛇,终于撕裂雨幕,劈落下来。
在师父引雷指诀的指引下,目标直指被我们控住的旱魁!
“都天神雷,来殛妖邪!”师父大吼一声,呐喊甚至压过了雷声。
“嗷!”
面对雷击,旱魁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发出洪亮的嘶吼,想要躲避。
可他再快,又怎么快得过从天而降的雷罚?
“轰隆”一声,旱魁直接被天雷击倒在地,身上缠绕着滋滋作响的电流,不少地方甚至被雷火点燃,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在天雷的威力面前。不管你是再强大的邪祟,也要一视同仁承受上苍的怒火,能抵御雷霆之力的邪祟,不说绝无仅有,至少我是没听过。
起码,即便是眼前的旱魁,在被雷击之时,也要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再来!”
但师傅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把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发扬到底。
他手上继续掐诀,口诵咒语。
轰隆隆的巨响中,刺眼的雷光接连而落。
第二道雷霆又朝旱魁劈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曲折如树杈的雷霆却不再是银白色,而是灿烂的金色。
“神雷!”我喃喃道。
民间发誓常说五雷轰顶,但具体是哪五雷,能一一如数家珍的人却寥寥无几了。
事实上,道门将雷霆划分为天雷、龙雷、水雷、社雷、神雷。
五雷不分高下,但各有所长,此时师傅招来的,就是一道神雷。
而之前银白色的雷电,则是天雷。
二者都是五雷中具有强大破邪效果的雷电,用来对付怨气深重的旱魁,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轰!
一声巨响,旱魁再次被击倒在地。
不过尽管浑身上下的脸都冒出了青烟,哀嚎不止,但他却没有躺在地上等死,而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努力的往后跑去。
后方?
那不是祠堂的正堂吗?
我看着旱魁化身灵活的胖子,拔腿就跑,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我不知道那祠堂中存在着什么,让他面对连续的雷击,依旧觉得自己有翻盘的希望,但他锲而不舍的态度,已经让我感觉到了危险!
“师傅,拦住他!”
我大声提醒道。
但凡敌人要做的,就是我们要阻止的。
师傅的雷云虽然已经覆盖了祠堂周围一大片空间,但若是让他逃入了房屋之内,雷霆的威力想必会大减,仅仅是这一个因素,就绝不能让他成功冲进去。
可我的喊话还是慢了一步。
速度全开之下,旱魁两条小粗腿几乎蹬出幻影来,竟让笨拙的灵体仿佛飘行一般,抢在下一道雷霆上身之前,冲出了攻击范围。
尽管师傅操控雷霆,在其身后不断追逐,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只能目送他消失在了祠堂正厅的阴影之中。
也就是在他冲进去的那一瞬间,我就陡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感袭来!
师傅也同样喝止了雷电,但却没有散去雷云。
而是站在天井之中沐浴着暴雨,神色严肃的盯着那黑洞洞的正堂大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恐怖的猛兽从自己的巢穴中走出来。
“咔嚓,咔嚓……”
仿佛咀嚼硬物一般的声音,从祠堂的阴影中传出,给我感觉,就像一个幽灵在咀嚼人骨,气氛瞬间瘆人到了极点。
“不管你有什么把戏,今天都不会再让你逃走了,认命吧!”师傅指尖缠绕着雷霆,与空中的电蛇呼应,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吗?”
可怕的咀嚼声稍微停止了一下,旱魁回应了,依旧是那种男男女女混合的声线。
他抱着一堆什么东西,从祠堂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边走边啃,吃的津津有味。
但当我看清那些被他啃噬的东西时,目光不禁狠狠一缩!
他竟然……把这玩意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