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羽修行的年头比我还长得多,虽不像我一身挂,但发起狠来也非同小可。

他怒吼一声,两撇能迷得女孩子神魂颠倒的剑眉,宛如化作真正的刀剑,杀气腾腾。

他紧握桃木剑,推着鬼司机一路后退,撞飞了后面的鬼怪,把它狠狠压在了驾驶台上!

噗嗤!

再猛一发力,桃木短剑竟然刺穿了司机的鬼体。

连木剑本该无法贯穿的仪表盘,这时也因为阴阳生克之理,直接被一剑扎透。

“啊啊啊!”

鬼司机手舞足蹈地挣扎,却只能像只昆虫标本一样,被活生生钉在了驾驶台上!

“让你嚣张!”

“就你他妈穿红衣!”

“让你晚上飙车不开灯!”

……

张一羽比我还暴力,一制住鬼司机,一连串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

鬼司机羞愤欲绝,又无法挣脱,口中发出的嚎叫愈发不成调了。

“不对,车怎么还没停下!”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却发现鬼司机虽然已经被拿下,但灵车依然在继续疾驰。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我心头。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多半是真的,这灵车在满车怨气的长期熏陶下,早已成为一个独立的邪物,半妖半鬼!

“没办法了!”

我深吸一口气,探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副布满符文的VR眼镜戴上。

哗!

我眼前的视野顿时一变,眼前的景物变得灰蒙蒙的,还能听见无数恶灵哀号之声。

就连眼前的驾驶台,也从塑料变成了蠕动的血肉。

这正是我师父赛博修道的成果,灵视眼镜,效果跟别的道派用牛眼泪或者柳叶蘸无根水开天眼类似。

据他自己说,修行要与时俱进,老往眼睛里滴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是个事,万一感染了,那点酬金还不够医药费的,古代人那是没办法,现代人总得想着变革。

当然,他这套说辞我是不感冒的。

我在修行上有点原教旨主义,袍袖飘飘、仙风道骨多帅啊,用这些赛博画风的道具,总觉得有点羞耻。

倒是张一羽跟我师父臭味相投,不光爱用,还好学,刚刚能开进中阴界的机车,估计就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杰作。

不过现在这不没办法了吗?再不赶紧逼停灵车,我们可就要到悬崖底下变肉饼子去了。

我用灵界视野扫视一圈,立马就发现了灵车的要害,肉眼看着平平无奇的方向盘上,在灵视中却浮现出一张惨白的大饼脸。

我拔出一把同样符文密布的体感枪,抵住方向盘,喝道:“停车!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听得懂!”

但灵车却无动于衷,那张脸甚至还冲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飞驰如故。

从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能看出车速至少在一百二十码以上。

以这个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车子就会冲下悬崖!

“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顿时火冒三丈,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轰!

体感枪只是载体,师父在上面刻画的驱邪符箓,比我这个半桶水自己捣鼓出来的威力可大多了。

一团蓝紫色的火焰直接在车顶炸开,把骨血皮肉制成的蒙皮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各种杂碎稀里哗啦掉了我一身,可把我恶心坏了。

“呜呜呜!”

被开了天窗的灵车,终于知道我手里这枪的厉害,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怕的,狠狠颤抖了一阵后,车速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等它听稳以后,车子似乎又从中阴界跳回了阳间。

我一眼就看到自己下午才考察过的那处悬崖,离我们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

以汽车的速度来说,可以说近在咫尺。

霎时,一股后怕涌上心头,背上全是冷汗。

“好险!”

张一羽也吓得不轻,恼怒之下,上去又给了方向盘一巴掌,轻佻地拍打着那张大饼脸,讥讽道:“早听话不就不用挨这一枪了吗?我看你就是贱的!”

“谁让你停下来的,开车!快开车!摔死他们!”

鬼司机突然暴躁地嘶吼起来,挣扎的力度之大,张一羽双手压在剑柄上都有点镇不住,反而被他慢慢把自己从剑上拔了出来。

我正想上去帮忙,灵车突然轰鸣了一声,我飞起一脚把鬼司机踹了回去,手中的枪则又一次指向了方向盘上的大脸。

“老实点!不然一枪打爆你的狗头!”

被我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灵车喷吐出几口黑烟,终于还是乖乖恢复了安静。

我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鲁迅先生说过,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诚不欺我。

“乖嘛,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现在就很不错,有前途。”张一羽用力压制鬼司机,连都涨得通红,但居然还有心思调侃灵车。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八嘎朋友,麻烦你收着点,你身上的太君味冲着我了。”

我们这边有说有笑,鬼司机就彻底在绝望中暴走了。

“连你也要背叛我!你们都想背叛我!都该死!”

他拍打着身下的驾驶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下一秒,他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根干瘪的东西,看着像茅草根,但我又能从那上面闻到一股兽类特有的腥臊气,浓郁刺鼻。

“这是什么?”张一羽看得一愣。

我也不知道,但我明白但凡敌人想做的事,一定不能让他得逞就对了!

“阻止他!”我几乎本能地喊道。

张一羽刚想腾出一只手打掉那玩意,但却晚了一步,鬼司机猛地把它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汁液飞溅,那股恶臭更刺鼻了。

呼隆!

鬼司机刚把那不知什么东西的条状物吞下去,就像得到了另外的能量补充,身上黑气骤然大涨,还张牙舞爪,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点绿光在鬼司机脸上亮起,他一只眼睛从冤魂的白蒙蒙,变成了妖类才有的油绿色。

那熟悉的眼神和气息,让我瞬间明白这家伙刚刚吃下去的是什么了!

“老鼠尾巴!”

我咬牙切齿地怒吼起来,“五通神!你个杂碎还敢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