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土夫子的僵尸哪怕只要再多进化半步,变成绿僵,今天麻烦就大了。

小口径武器未必能搞得定一头绿僵,那今天法医中心会发生什么,你就想吧。

被血洗是必然的,万一尸毒继续扩散,搞不好还会在市中心引发一场浩劫,死伤无数。

那就是一场真实的生化危机了!

“靠,这些玩忽职守的家伙差点捅破天!”

想到这个后果,我有点理解师父了。

怪不得他会那么生气,我都想爆粗口!

“才三天时间啊,就从普通死人直接变成半步绿僵,长沙王身上的尸毒到底多猛烈?”

张一羽也看到了这一幕,在我身后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忧虑。

这也是我不愿去深想的问题。

随手转化的次生僵尸,就已经恐怖如斯了,那长沙王本人又该多可怕。

我们真的能找到他吗?

就算找到他,又真能如愿消灭它吗?

在这个过程中,会牺牲多少人?

死的人里,会不会有我或我亲近的人?

……

这些问题,都像梦魇一样纠缠在我心头。

我没有答案。

但怕死我就不当道士了。

唯愿正道直行,义无反顾。

“莫想太多,先把它烧了吧。”

张一羽看出我内心的忐忑和决绝,轻声提醒我道。

“嗯。”

我怕尸毒猛烈,没去搬僵尸,而是让工作人员拿来汽油,“咕咚咚”一大桶,全浇在大残的土夫子僵尸身上。

点燃汽油的同时,我又拎来一罐灭火器,守在旁边严阵以待。

烧僵尸归烧僵尸,消防安全还是要谨记的。

万一火势失控,一把火把警方的司法鉴定大楼给烧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很显然,我多虑了。

僵尸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又干又柴,好像很好烧的样子。

可火一点起来,一股腥臭的尸气就从它体内涌出。

火势不是被扑灭,就是瞬间变小,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恶臭。

羽哥和小萝捂着鼻子连连摇头。

“靠,煮大粪吗?”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燃烧的僵尸。

跳跃的火苗变得越来越小,反倒是脑壳都碎了一半的尸体,像感知到威胁又抽搐了起来。

师父给我符,看来是提前预判了这种情况。

我怕夜长梦多,赶紧点燃了师父给的符,一并扔到了它身上。

说也奇怪,火符一落,原本半死不活的火焰,竟“轰”地一声高高冲起,几乎烧到了天花板。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把我们都逼退了几步。

“呃呃呃!!!”

僵尸干涩的声带突然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哀鸣,然后竟在火焰中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我靠!”

这一幕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它又要暴起呢,手忙脚乱地掏法器。

好在这似乎是它最后的挣扎了,坐起来之后就再也一动不动,任由火光把它吞噬,直到最后彻底烧成了灰烬。

“搞什么呀,死都死不安分。”

我听到小萝在我们身后软软地抱怨道。

我和张一羽相视一笑,同时长舒一口气。

“走吧,回去找我师父,看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们回到师父身边的时候,他正在用糯米给被僵尸抓伤咬伤的工作人员拔毒。

真正中了尸毒的人,并不会像香港老电影里那样,脸色发白,并且出现浓重的黑眼圈。

相反,因为剧烈的脱水,他们的皮肤色泽会变得暗淡黑黄。

嘴唇也逐渐萎缩,露出白惨惨的牙齿和猩红的牙床,形象十分骇人。

被僵尸抓伤咬伤的地方,还会溃烂流出漆黑的脓血。

“这里疼不疼?这里呢?”

我们进入被作为临时隔离病房的会议室时,师父正在不断按压一名伤员胳膊上伤口附近的皮肉,以此判断其感染情况。

因为被尸毒感染的血肉,虽然初期在外观上还是完好的,但神经已经受到影响,无法正常感知痛觉了。

师父就是用这种方式,判断被僵尸伤到的五六个病人里,到底谁才是病情最严重的那一个,然后优先对其进行治疗。

不然要是再爆发一次僵尸伤人事件,那麻烦可就大了。

“来,把这个喝了。”

在完成初步的诊断后,师父就从旁边一个大桶里,舀出一勺勺白色浑浊的**,一一递给伤员们,盯着他们喝下。

我凑上前,搅了搅桶里的**,只见从桶底漂起许多糯米粒。

都说一物降一物,这玩意就是克制僵尸、解除尸毒最佳的良药。

不过师父作为堂堂赛博天师嘛,那使用糯米的方式,肯定跟直接抓起一把就往伤口按的传统粗放式疗法大相径庭。

他把生糯米泡成米汤,再用它外敷内服。

被僵尸抓咬伤的伤口,也都用小刀割开,用糯米水冲洗,直到伤员重新感觉到痛。

“哕!”

突然,旁边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我扭头一看,只见刚刚喝下糯米水的伤员,都露出痛苦之色,像喷射机一样往外吐着黑水。

刚刚还纯白的糯米水,此时却黑得像墨汁,散发出一股腥臭。

师父像早有预判,一人面前踢了一个垃圾桶过去,自己以惊人的敏捷弹开老远,没让一滴污水沾身。

“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师父对担心不已的秦队等领导嘱咐道,

“糯米水把他们脏腑里的尸毒都带了出来,生命肯定是没危险了,之后只要每天坚持用生糯米水冲洗伤口,有条件的用糯米水泡澡,个把月就能痊愈。”

“不过碰到这种事,身体元气大伤是难免的,让他们家里人给他们做点好的补一补,高糖、高蛋白的食物。”

“另外,牢记一点,就是在余毒完全清干净之前,不要吃生食,尤其是不要沾新鲜的血,不然会出什么事,我也不敢保证了。”

“要得要得。”

秦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道,“也不用他们家里人了,我会从单位上抽调专人负责,保证不出一点纰漏!”

师父点点头:“那再好不过。”

好不容易把官僚们捅的漏子收拾干净,夜也深了。

我们就近在特事委安排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明天还要继续登岛搜查长沙王的踪迹,今晚不好好休息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