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夕听了一头雾水:“不知道啊……师兄还没回来呢。这种事情,我不用特意去告诉他吧?”
“也是。”孟朝夕听得出,从欣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温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啦,挂咯,拜拜。”
电话被挂断了。
“什么啊……”孟朝夕有些迷惑。
身后的谢南风却把她抱紧了。他把下巴搭在她肩上,头靠着她的耳际。
“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呢。”
“嗯?”
“关系啊。”谢南风笑,“以为你不会和从欣承认的。”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孟朝夕的耳朵悄悄红起来,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被谢南风磨的,“有人问就承认啊。不然你不会很委屈吗?”
谢南风想了想:“确实会很委屈。”
耳朵烫得难受,孟朝夕挣扎着要回**去:“你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谢南风不放:“那我以后出去也可以牵你的手吗?”
“……”
“也可以抱你亲你吗?”
“不要吧……”孟朝夕扶额。
“为什么?”
孟朝夕正色:“我们院长心脏不太好……”
“那在项旭不在的时候。”
孟朝夕一脸视死如归:“……我会不好意思。”
谢南风一脸不乐意:“那我在外面就连手都不能牵?”
孟朝夕沉默了半晌,开始蒙混过关:“看情况……我说可以就可以。”
谢南风还是恹恹的,孟朝夕也感觉出来了,无可奈何地伸手去掐他的脸:“好啦。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那你亲我一下。”
“……”
孟朝夕脸有点红,但还是听话地用手扶正他脸颊的位置,仰头亲了一下。结果一瞬间就被谢南风坏心眼地扣住手吻了回去。
他似乎相当贪得无厌。
孟朝夕没有拒绝。她被动地接受着他的吻,略显生涩地回应着。少年的唇盛满了热烈到溢出的喜欢,堂而皇之地越吻越深。
直到孟朝夕喘不过气,谢南风才哭笑不得地放开她。
“你怎么气都不带呼的?”
“我……”孟朝夕气结,“谁有你经验丰富啊!”
谢南风超无辜:“我没有啊。”
他靠近孟朝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是看到你就无师自通了。”说着,他就要埋进孟朝夕的颈窝里。
谢南风总是觉得孟朝夕身上的气味特别好闻,温暖又踏实,莫名让人安心。
孟朝夕生怕他又要干什么,往角落缩了缩,伸手把他脸捂住了。
“不许得寸进尺。”
谢南风“哼”了一声,倒也乖乖停了。他把孟朝夕抱回**盖好被子,用鼻尖在她额上蹭了蹭。
“睡吧。晚安。”
孟朝夕却睡不着了。
她在一片黑暗里假寐,床下谢南风的动作很轻,偶尔能听见他衣角和被褥摩擦的声音,不知道在做什么。
孟朝夕不想叫他。如果说自己想要他多陪一会儿,未免有些太丢脸了吧?她翻了个身,面朝谢南风的方向。谢南风似乎动了动,视线像是落在她身上。
鬼使神差地,孟朝夕深呼吸了两下,坐了起来。
谢南风反应很快,他的手迅速握住了她的,问:“怎么了?”
孟朝夕扁了扁嘴,生平第一次佩服起自己的演技:“做噩梦了。”
她的语气委屈,手也握紧了,谢南风松了口气,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很温柔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事啦。”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孟朝夕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自己似乎格外想要向谢南风撒娇。
“谢南风,”她故作镇定地问,“地板冷不冷啊。”
“还行。”
“很硬吧?”
“还行。”
“是不是没床那么好睡啊?”
谢南风抚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后放开她,轻轻地笑起来:“我说地板不好睡,你让我睡**吗?”
孟朝夕半晌没说话,谢南风知道她脸皮薄,本来不想再逗她,刚起身要坐回地板,却听见她慢慢地吐了两个字:“也行。”
谢南风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愣了愣。
孟朝夕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睡不睡啊?”
谢南风看着孟朝夕一脸别扭的样子,“噗”地笑出了声。
“孟朝夕,你怎么能这么可爱的啊?”
孟朝夕不理他了,转了个身把被子拉高。谢南风躺下来,隔着被子从背后抱住孟朝夕,手伸到她腰际,规规矩矩地抓紧。
“现在能睡了?”
孟朝夕嘟囔:“我本来就能睡啊。”
“是是是。”谢南风的声音懒散中带着笑意,“是我想抱着你睡。”
孟朝夕不说话,却也回握了谢南风。
谢南风凑在她耳际,温热的呼吸熨着她的皮肤。
“朝夕,问你个问题。”
“你说。”
谢南风很认真地问:“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生气了,怎么哄你你最容易开心?”
“那要看什么事了,”孟朝夕想了一会儿,“一般的话,给我买冰淇淋就能解决了吧。”
谢南风皱眉:“就这么简单?”
“是啊。”
谢南风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最喜欢你了。”
孟朝夕心里有一点儿窃喜,像是春日枝头绽开的樱花一样,悄无声息地落进风里。
她说:“我也喜欢你。”
孟朝夕转回去对着他,伸手摸索着捏了捏他的脸:“听话一点,嗯?弟弟。”
谢南风的声音低低的,呼吸却有点烫:“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姐姐。”
他亲了亲孟朝夕的脖子,许久,叹了口气。
“你再不睡。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哦?”
“嗯?”
“提醒你一下,我是一个健康、健全的成年男性。”
孟朝夕的脸“腾”地红起来,登时就往后退。
谢南风笑得开心,伸手把她拉近。
“睡觉了。”
柠檬香清爽又好闻,孟朝夕低着头地应他:“嗯。”
谢南风把她搂进怀里,嘴角扬了扬。
“也只准你对我这么这么没戒心。”
孟朝夕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睡熟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谢南风就被孟朝夕赶出了房间,典型的天亮了不认人。他在客厅待着打了一回儿switch,就见从欣开门回来了。
“怎么在这坐着,”从欣随意把门带上了,“没进去黏着朝夕啊?”
“让她多睡会。”
“不是吧?”从欣愣住了,脑内瞬间“乒乒乓乓”地撞了车,“谢南风你是不是人啊!夕夕眼睛还受着伤呢!禽兽!”
谢南风停了动作,一脸无奈地抬头看从欣:“你现在怎么跟宁非凡似的,满脑子黄色废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那你……”
“我房间漏水。去她房间地板凑合了一晚上。”
从欣没忍住,一下“噗嗤”笑出了声:“谢大少爷这还真是……清心寡欲。”
谢南风眯着眼,笑了笑,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四两拨千斤:“那自然是比不上你们。”
从欣也笑,不置可否地走去茶几边把开水按上,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的衣架上。
“全国赛的事,怎么办?”
谢南风打了个哈欠:“什么怎么办?”
“宁城统筹全国赛参赛队伍的组委会,据说要取消夕夕的参赛名额。”
“他们没这个权利。”谢南风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眼里一点寒芒,“也没这个资格。”
孟朝夕开门走出来,一脸迷茫。
“欣欣,你回来了?”
“嗯,”从欣站起来,“我陪你去洗漱。”
“我自己可以啦。”孟朝夕笑着拒绝,但倒也没坚持,和从欣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卫生间。
元旦假期还剩两天,午后孟朝夕闲着无聊,和从欣下盲棋。只不过从欣是铺了棋盘,依着两人的落子往上摆。
棋下到一半,从欣忽然问:“夕夕,你最多能同时下几盘盲棋?”
孟朝夕想了想,说:“这个我没试过,毕竟以前也没有特别必要。不过我想,同时下五、六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从欣“嗯”了声,没说话。
孟朝夕问:“怎么了?”
“没事。”从欣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
虽然大众往往不相信,但盲棋在象棋界其实并不属于一项非常出彩的技能。实际上,即便只是县市级棋手的前几名,也基本都能够下盲棋。盲棋无关乎水平,关乎记忆力和空间想象力,对于经常复盘的职业棋手来说,属实不是难事。
能走职业这条路的,与棋相处的时间至少有一两万小时,即便本身记忆力一般,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对棋的敏感程度也提高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
正常的1V1对局,职业棋手即便下盲棋,水平也与平常无异。更甚者,能够同时一人与十几人甚至二十几人进行盲棋对局,且保持水准。
但显然,宁城的组委会对孟朝夕并不信任。
或者说,他们只是找个由头不信任罢了。
谢南风按着遥控器,调开一组谱,随即念出一串棋步。
他停了停,说:“到这里,如果刚刚红炮五进四,黑方的变着是?”
孟朝夕答:“如果红炮五进四,则黑炮5退2,作成空头炮,同时关红炮。是黑方大优。”她迟疑了一下,说:“这是《反梅花谱》的内容啊。你们今天是怎么了,特意考我记忆力么?”
“没有啊。”谢南风躺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科动物,“逗逗你。”
第三天,谢南风送孟朝夕去医院换药。医生检查完状况,松了一口气。
“恢复得还不错,过段时间应该就能看得比较清楚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尽量不要用眼。也不要用手揉眼睛,防止感染。”
孟朝夕连连点头:“好。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谢南风把孟朝夕背到背上,笑着说:“过两天我就这么背你去比赛好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我还不想上头条。”
“你早上过头条了,”谢南风笑着把她往上又提了提,“前两天我上你号下棋,到现在他们还在讨论你那篇声明呢。”
“你还好意思说!”
孟朝夕正要继续训他,却听得耳边响起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那是陪伴她从小到大,最为亲近的,母亲的声音。
“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