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蒋心洁的话,我不置可否。其实胡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我只要知道她是敌非友就足够了。
而关于这次蒋心洁跟我的谈话,我还有一桩疑问,“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毕竟宋原还是他老公,就算是她再恨胡静,也不至于去帮着外人。
她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宋原为那个女人做的太多,我也希望他能收收手,长点儿记性。而且宋原对Circle出手,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我也骗不了你。”
都说不打不相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和蒋心洁同仇敌忾。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我也没有彻底把蒋心洁当成朋友,但我知道她恨胡静,就足够了。
但我还是对蒋心洁说的话心存疑惑,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了。所以这桩事情我就暂时记在了心底,并没有花心思去验证它的真伪。
直至有一天在剧组见到了心神不宁的Mary,我才知道原来蒋心洁的话并不是捕风捉影。
Mary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儿,看我的一阵儿触目惊心,“你这是怎么了?提前进入更年期开始失眠了?”
Mary连跟我扯皮的力气都没有,“别闹了,沈慢,我可能马上就要失业了。”
“怎么回事儿?”我有点儿懵。
Mary说:“我手下那些小模特,都两个月没有结工资了,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我现在都不敢揽活儿,就怕再出什么问题。慢慢,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都快要露宿街头了。”
经纪人就指着手里的演出挣钱,其实和模特差不多,没有演出也就没有收入。Mary就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她所能着眼的也只是关于自己能不能拿到薪水的问题。可我联想到之前蒋心洁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Circle的资金出问题了。
就算我心里怀疑,可我怕要是真的表露出来Mary会更加担心,只好安慰似得拍拍她的肩膀,“放心,Circle的名誉在那儿摆着呢,不会拖欠工资的。”
Mary犹豫很久,“要不你去打听打听?”
“跟谁打听?”
“陆总啊。”Mary咬着嘴皮,“慢慢,你知道如果不是事出意外我也肯定不会麻烦你的。你要是方便,就随口帮我问问,啊?”
我跟陆丛的关系在众人眼里算得上是扑朔迷离。传过绯闻,也曾经在许多场合公开亮相,就说《盛妆》这次拍摄,也是直接指定我去面试。Mary虽然从来没有问过我,但她大概也觉得我跟陆丛的关系并不简单。
其实这桩事情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都不会去管,可既然对方是Mary,我还是决定去探探陆丛的口风。毕竟当时我被雪藏的时候,其实直接关系到Mary的利益。可她没有捧高踩低,而是选择继续支持我。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更为来之不易。
给陆丛打了几通电话没人接,我拍完戏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跑去Circle。一路杀到陆丛的办公室,在走廊里被Spring拦了下来。
Spring面无表情,“陆总正在接待客人,你去会客厅等一会儿吧。”
我哦了一声,正准备原路返回,但又想借机打探打探Circle的事情,就忍不住多了句嘴,“客人是谁啊。”
“Queen的胡总。”
我硬生生又把身子转了回去,抿了抿嘴巴伸手指了指原地,“那我就在这里等行么?”
Spring瞪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很不厚道的,又默默听了段墙角。
其实我还真不是不放心陆丛,他要是真跟胡静有点儿什么,那天根本没必要特意让我去接胡静的电话。就这一件事情,如果是从前的他根本不屑于去做的事情,真的足以让我放心了。
我就只是想听听,胡静找陆丛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走廊里空无一人,一并室内的声音清晰可闻,可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我正在想Spring是不是摆了我一道,这才听到胡静略带焦急的声音,“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如果Circle不继续跟Queen合作,也许很难挺过这一关。”
接着是陆丛的声音,“不需要,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帮我的地步。”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明白你有能力解决这一切,可也需要时间和精力不是么?Queen和Circle再次合作,是解决问题最简单也是最快的方法。”
陆丛的态度很强硬,“我说了不需要,你出去吧。”
感觉胡静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是因为沈慢?”
沉默。
没想到胡静会突然提到我的名字,我的心里一抽,屏住呼吸继续听着。紧接着就传来她变得有点儿歇斯底里的声音,“陆丛,从前我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当初跟我分开的时候……”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胡静,别再拿过去来评判我。”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室内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等到胡静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陆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你别再打沈慢的主意。”
我还沉浸在两个人的对话中无法自拔,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感受到一股微小的吸力迎面袭来,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就看到胡静有些苍白的脸,以及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恶狠狠的目光。
门被拉开的很小,胡静站着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陆丛的视线。我脑子里忽然生出一桩想法,于是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往门的一边躲了躲。
胡静愣了愣,才走出来关上门,瞪着我压低了声音,“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话,那你已经看够了,现在可以走了。”
我现在也确实没有落井下石的心情,只看着她正儿八经的问,“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图陆丛什么呢?你的条件又不是找不着好的了。当初说离婚的也是你,现在要和好的也是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胡静噎了噎,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沈慢我告诉你,现在陆丛只是一时想不开。等他要是真的失去Circle,有你后悔的一天!”
听着小高跟鞋嗒嗒嗒的走远,我就默默的站在门口愣了会儿神。真是讽刺,想起之前也是同样的地方,我为了陈旸退戏的事儿来找陆丛,是她把我叫住说了一番话动摇了我的内心。现在又变成我反客为主叫住她,去质疑她的决定。
风水果然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陆丛正坐在他那张老板椅上,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到我也只是抬了抬眼睛,一点儿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我走到他身前站住,挤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我来了?”
陆丛索性靠在靠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副大爷的样子,“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我呵呵干笑,“我就知道罗秘书肯定得告诉你。”
他的语气不怎么友善,“沈慢你现在都敢正大光明的偷听我说话了。”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此时此刻,我琢磨的是另一桩事情。我有点儿想不通他不肯继续跟胡静合作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真像胡静所说有我的原因我又该如何自处?我会高兴么?肯定不会,爱一个人首先是希望他好,如果他跟自己在一起是伤心难过的,或者得到的全是负面的影响,那真的不如早日放手。
见我垂着眼睛不应声,陆丛眯着眼睛看我很久,才展开双臂似笑非笑的说:“过来。”
我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把我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我轻轻闭上眼睛贴近他的胸膛,思索很久才闷闷地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其实……你还是可以和她合作的……”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调侃我,“这时候你倒是劝我和她合作了?我怎么记得前几天的时候有人还旁敲侧击的告诉我不想让我跟她继续合作来着?”
我抬起头,瞪他,“我就是耍个小性子,你不要这么当真好不好。”
他扳过我的身体,吻了吻我的额角,“放心,我有自己的打算。不跟他合作也不是你的原因,你别有压力。”
我承认我在这一刻绝对是矛盾的,既希望Circle能渡过难关,同时又不希望这中间有胡静帮忙。人是一个矛盾综合体,总是小心翼翼的在两个极端极力中间努力寻找平衡。我忽然再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同时也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帮助他的本事。如果我也像胡静一样有作为有家世,也许现在陆丛就不会这么难做了。
毫无意识的,我把心里纠结的情绪全部写到了脸上,尽数被陆丛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用自己的方式打断了我毫无边际的思索。细碎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睫毛,最终停在我的鼻尖,“慢慢,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嗯?”
说实在的,这些事情就算我想管也是力不从心。我能够做的就只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好好拍戏,尽着自己一点儿微薄的力量。虽然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