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温糖却还没回来,沈青行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两条剑眉紧紧拧在一起。

“我去后台看看。”沈青行起身欲走,被童弥拉住,“哎呀,婚礼刚刚开始,你现在满场乱走不太好吧。”

“可是温糖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怕她有什么意外。”沈青行严肃的正色道。

“能有什么意外,温糖姐都多大的人啦,她衣服湿了那么大一块,处理半天很正常。”童弥忙着看热闹,婚礼已经进行到**部分,由伴娘为两位新人拿上婚戒,然后就是最感人的宣誓环节。

可看到这儿,童弥却脸色一变,焦急的催沈青行快走:“沈青行,你快去后台,温糖姐好像真出事了!”

“那个拿婚戒的伴娘,明明是她陪温糖姐一起去的,怎么温糖姐还没回来,她就自己回来了?”

碰巧那个伴娘拿着婚戒要上台,沈青行不顾司仪的阻拦,上前一把抓住她,质问道:“你带温糖去哪了?她怎么现在都没回来?”

伴娘不说话,目光看向台上的新娘,半晌才委屈道:“你不是听到了吗,我带她去卫生间了,谁知道她怎么现在还没出来。”

“走,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卫生间。”沈青行拉着她就要走。

新郎脸色不悦,下台拦住沈青行道:“沈青行,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故意想闹事儿吗?”

“要是我女朋友出事,你这婚也别想结了。”

沈青行一把推开新郎,表情冷若冰霜,如同一头凶狠的狼,回头盯着后面的伴娘,“还有你也是。”

伴娘岁数不大,吓得哭哭啼啼,赶紧拿钥匙给沈青行开卫生间的门。

门一打开,沈青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卫生间弥漫着刺鼻的氯气,温糖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连呼吸都十分艰难。

“温糖姐!”童弥从沈青行身后冲出来,上前抱住温糖噼里啪啦掉眼泪,“你别吓我啊,刚才还好好的呢,这怎么回事啊……”

事情闹成这样,新郎脸上也挂不住,手忙脚乱叫人的找电话打120。

“童弥,你查查最近的医院在哪。”沈青行把温糖打横抱起,转身遇到新郎歉疚的脸,那人道:“沈青行,我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

“滚。”沈青行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言。

半梦半醒间,温糖感觉自己好像身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于是微微睁开眼,用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念叨着沈青行的名字。

“我在,我在……”沈青行抱得更紧,生怕她意识涣散,大声地问:“温糖,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能听到,可是却没有力气回答。

“抱歉,我没照顾好你。”他喃喃自语,“没事的,咱们马上就去医院,一定没事的。”

偶有水珠从他脸上滑落,滴在温糖唇边,微咸的,也分不清是急出来的满头大汗,还是触景生情流出的眼泪。

温糖喘不上气,冥冥中好像有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潜意识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就连最后一丝意识也无比恐慌,只能抓着沈青行上衣胸口的那块布料,好像那是最后一根稻草,所以紧抓着不肯松手。

“千万不能睡啊,和我说话,说什么都行。”沈青行道。

她也不想睡,但是眼皮灌了铅似的沉得不行,根本就由不得她想不想。

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童弥,你把手机导航打开,定位到最近的医院……”

“喂,沈青行你疯了吧,这是红灯……”

“我给医院打电话了,你开你的车,别分心……”

“温糖,你不许睡觉!”

她就像在湖中溺水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浮在水面,但是下面那么深,那么暗,一点一点把她吸进去,把她沉进湖底。

纤长的手指一阵脱力,然后滑落到车座边。

——“温糖!”

她听不见了。

温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沈青行兴奋地跑去叫主治医师,然后童弥的脸从另一边凑过来,惊呼道:“温糖姐,你终于醒啦。”

“你都不知道,昨天差点吓死我!”

没等温糖开口,童弥已经喋喋不休讲起当时的情况,“沈青行昨天男友力爆发,抱着你跑了八楼下来,又一路飙车才来到医院。”

“大夫说幸好来得及时,要不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童弥说。

温糖笑道:“他干嘛跑楼梯啊,坐电梯不好吗。”

“昨天酒店办宴席的人多,电梯来的太慢了,我坐电梯下楼,还没有他跑得快。”童弥瞟了一眼病房门外,见大夫还在和沈青行嘱咐些什么,因为听不清到底谈话内容,童弥只能看到沈青行不住地点头附和。

“温糖姐,我再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料想沈青行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童弥压低声音,继续说:“昨天我看到沈青行哭了。”

“啊?”温糖一怔,神经大条的追问:“他哭了?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童弥偷笑,“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看他嘻嘻哈哈的时候不少,唯独没见他哭过。”

时间溯回昨晚,温糖被送进抢救室,童弥刚想坐在长椅上歇一歇,没想到旁边的沈青行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你没事吧。”童弥上前扶他坐下,安慰道:“放心吧,温糖姐肯定能化险为夷。”

沈青行只是摆摆手,示意她自己没事儿,然后嘱咐说:“童弥,我出去一下,你帮我在这守一会儿,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嗯嗯,那你去哪儿?”

刚跑了八楼,又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飙车,童弥担心他身体吃不消,紧接着关切地问了一句:“要不你先找个地方歇歇?”

“刚才有交警给我打电话,我没来得及接,我先去回个电话处理一下闯红灯的情况。”沈青行道:“顺便出去透透气。”

“好。”童弥道。

半小时后,抢救室通知病人已经脱离危险,要求家属去住院部缴款。童弥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去找沈青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沈青行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居然在掉眼泪!

“你不会看错了吧。”听到这儿,温糖打断童弥,质疑道:“你确定是擦眼泪,不是擦汗?”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童弥信誓旦旦,“温糖姐,你是不知道,初中他打篮球把手臂摔断了,我都没见他掉一滴眼泪。”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原来是沈青行回来了。

童弥赶紧噤声,见沈青行回来,也不愿意再留下做电灯泡,就主动说:“那个,我今天下午还有课,我先回学校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