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先发制人的感觉,林语乔哑然地怔了一下,反驳道:“你不也一样么……”她毫不掩饰外露的不满情绪。

沈立安笑着为自己正声,“我可每晚都回家的。”

她斜睨人一眼,慢悠悠地回道:“你也可以不回。”

沈立安扶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顿,轻轻摆头,“为什么不回?我家里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林语乔抿着唇没有接话,只是扭头看着窗外行驶而过的车辆。

察觉到她的沉默,他眼尾余光扫过她,眸光渐深,似笑非笑。

其实,他已经后知后觉这段时间没有平衡好工作和感情生活,虽不是他本意,但事实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他这段时间怠慢忽略了她。

看来,一些误会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须臾,沈立安平静开口,“中兴银行和华商银行已经分别同意给云名资本五亿授信,关于授信协议我和对方拉锯过几次,现在对我们还算比较公正公平,没有霸王条款……”他一边开车,一边稍侧头默默观察起她的表情变化,“协议流程下周一应该会到你那里。”

车窗倒影着林语乔侧颜,听他讲完,漂亮的一张脸骤然一愣。

半晌过去,望着窗外风景,漫不经心的人才逐渐回过神来,慢慢消化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你这段时间是一直忙着联系银行?”她心中的惊喜大于惊讶,依旧难以置信,“可是,好多家银行之前明确拒绝过云名资本。”

艾瑞事件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在行业内,这起事件对云名资本的信誉评级仍然产生着不容忽视的负面影响。投资公司跟银行打交道,涉及到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银行方的考核顾虑颇多,自然十分谨慎。

然而,这两家大银行给到的授信额度远超林语乔的计划预期。

始料不及的林语乔下意识捂着胸口,低声重复着确认,“立安,这两家银行……真的同意给到我们这个额度?”

汽车不疾不徐地向前行使。

沈立安颔首,语气笃定,“当然!”

各色霓虹缀在她如弯月般的眼眸,里面熠着喜悦晶亮的光,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一个没有准考资格的考生,被突然通知可以进入考场,并在此场考试中超常发挥,一举夺魁。

“立安,谢谢你!”

见她笑得开心,沈立安也情不自禁挽唇,缓缓道:“那这十亿授信,能将功补过吗?”他自然而然地抓住机会,继续往下,“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会注意。”

这个时候,林语乔自然是最好说话的,况且在正事面前,她很少矫情。

这半年,云名资本积累了不少潜力股项目,但弊端也日渐凸显,云名的资金有限,投资的一些好项目也只能占小股,如此以来,对投资项目的发言权也十分有限,甚至很多时候,因为资金问题,云名不得不对一些项目忍痛割爱。

为了云名的投资资金的筹措,最开始,林语乔尝试联系银行,但很快被对方果断拒绝;后来,她尝试对接业内的大基金,得到的反馈不温不火,资金筹措进度被迫一再搁置。

先前拒绝云名的那几家银行规模远不如中兴和华商这两家大行,按道理,大银行的门槛更高,条条框框更复杂冗余。

他虽然不讲过程,只是轻描淡写地把结果给她,但许多东西不言而喻,她完全能想象这十亿授信来得多么不容易。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男人,“关于银行的授信业务,你怎么不早点透露点消息给我?”

“不跟你讲,是因为之前没有把握。”他笑得坦然。

“筛选项目,应付那些创始人已经够你忙的了,”林语乔知晓他作为云名投资总监,凡事都亲力亲为,工作量向来过饱和,“推进资金筹措的事情,你应该跟我讲的……至少,我可以协助,你不会那么辛苦。”

“我可舍不得,”沈立安摇了摇头,“要不是为了那十个亿的额度,我绝不会追着他们吃饭喝酒……”仿佛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感叹,“银行的那群人各个都是酒缸,哪怕是熟人,没两杯酒下肚,都显不出诚意。”

开心之余,林语乔难免心疼,他作为投资总监本就分身乏术,私底下还挤出时间和精力去做分外之事,与银行周旋,然后还被她误解为他进入了两人的感情倦怠期,在物理空间和精神层面都在躲避她……

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片晌过去,林语乔心底依旧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小声嘟囔,“以后不要为了这些和他们拼酒,身体最重要。”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好在已经拿下额度,后期在投资项目上,云名不会再束手束脚。”沈立安语气轻松,反过来安慰她,“以后不会和他们拼酒了。”

她“嗯”了一声,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沈立安自从进了云名资本,便主动自降身价,诸多以前他绝不会做的事情,譬如和一线员工去路边大排档团建,为了拿到项目已经不再排斥国内的酒桌文化……林语乔觉得他为了云名改变了很多。

沈立安侧眸,见她好看的眉毛依旧轻蹙,“别多想,我心里有数,”他似笑非笑地认真道,“酒,的确不能再喝了,备孕这件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习习晚风飘进车窗,感受到他递过来的灼灼目光,坐在副驾的林语乔却情不自禁地脸热,马路两旁各色店招快速后退,人群川流不息地掠过,她悄悄转移起话题,“对了,你想去哪里吃晚饭?”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饿。”沈立安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答,“带你去个远点的地方吧。”

“远点的地方?”

“拿到授信,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沈立安说得理所应当,“明后两天是周末,我们现在出发去趟滨海,时间正合适。”

云里雾里的林语乔还来不及完全反应,就见汽车快速汇入左侧国道,前面的蓝色指示牌显示,还有十公里驶入高速。

片晌。

“就这么去吗?”林语乔偏头仔细看了眼身着西服衬衫,宛如刚下会议的沈立安,又低头审视起自己牛仔长裙下那双平底拖鞋,忍不住自言自语,“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啊……”

“你的衣服鞋子护肤品我都收拾好了,行李都在后备箱里,”沈立安说得有条不紊,“行程和酒店,我都已经定好了。”

这样的办事风格的确很沈立安,无时无刻无声无息不给足人安全感。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林语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弯着眼朝他比了个大大的赞。

“我需要负责的就是吃吃喝喝喏?”她笑得漾起梨涡,开心地当起甩手掌柜。

“嗯,你负责吃好喝好,备孕的事情交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