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的脸最后还是被裴铮强行敷了冰块,也涂了点药。

原本明显的指印淡了一些。

“你先休息会儿,我把饭菜热一下,端过来。”裴铮起身,腿上忽然挨了一脚。

程瑜对刚才他的毫无反应有所不满,打量着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装傻?”

裴铮弯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放到沙发上。

“先吃饭。”

程瑜哦了声,趁他去热饭的功夫,开了瓶红酒。

为了等程瑜回家,裴铮也没吃饭。以前工作忙,晚上的饭基本都在各自的公司解决了,像这样一起坐在餐桌前,还是头一次。

程瑜爱吃鱼,裴铮晚上做了糖醋鱼,胡萝卜炖牛腩,炒了两个小菜,还煲了一锅汤。

程瑜看着这一桌子菜,感叹道:“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裴铮夹起一块鱼肉放到程瑜碗里,“知道你不会在他们那吃饭,等着你呢。”

饭香扑鼻,兜兜还在程瑜脚下蹭来蹭去,这样简单而有烟火气的生活让程瑜有些恍惚。

已经好久没有过家的感觉了。

程瑜拿过醒好的红酒,倒了两杯,给裴铮递过去一杯。

“陪我喝点。”

倒也谈不上是买醉,只是觉得,今晚疲惫的身体,需要酒精浸润下,才能短暂地逃离那些繁杂的思绪。

裴铮没有拒绝,陪着程瑜喝了一杯后,就叮嘱她多吃点菜。

然而程瑜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顿饭下来,把这瓶红酒喝了个底朝天。

裴铮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她微红的脸,怕她第二天起来头疼,就又去煮了醒酒汤。

“一会儿我把汤放到桌子上,你记得喝点。”

“知道了。”程瑜盯着裴铮忙来忙去的背影看了会儿,拿出手机,下了几个外送订单。

等裴铮把厨房都收拾完,看到程瑜还坐在餐桌前,她的目光虽然有些迷离,但却一直跟随着自己。

他不免觉得好笑,“你怎么这种眼神看我?”

程瑜眨了眨眼,问:“我什么眼神?”

裴铮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想要吃我的眼神。”

“哦……”程瑜起身,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腰,“不可以吗?”

裴铮低头看着她,轻笑,“刚才没吃饱?”

“裴铮,”程瑜手顺着他家居服的下摆探进去,肆无忌惮地抚摸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裴铮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明白她虽然现在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未真正平息,所以急需从他身上获得些确认感。

她焦躁着,不安着,想要借放纵自己来渡过这难捱的时期。

他不希望在她不甚清醒的状态下,发生些什么。

可此时程瑜的脾气却忽然上来了,有些不耐烦道:“不愿意?”

裴铮简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干脆找了个借口,“我先去洗澡。”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然而程瑜明显误会了这个信号。先洗澡,确实是这个流程。

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好,你去吧。”

裴铮进浴室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然后是程瑜去开门的声音。

他没有多想,看到程瑜拎着袋子回来后,就关上了浴室的门。

裴铮调好水温,衣服才脱了一半,原本关着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程瑜进来,看着他,关上了门。

她已经换上了睡裙,真丝吊带,是她钟爱的款式。颜色粉白,衬得她的肤色泛着莹润的光泽。

裴铮记起,酒店初遇时她穿就是这个颜色。

他刚才在调水温,所以人还站在花洒下,与站在门口的程瑜有一段距离。

程瑜光着脚走向往洗手台,在上面放了个东西,裴铮没太看清,就发现她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的脚步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地站到了他和墙壁中间。

裴铮低头看她,目光不自觉带了点温度。

程瑜踮着脚勾下他的脖子,吻上他锁骨上的那颗胭脂痣,轻声道:“不是说我总是有胆子撩拨,没胆子接招吗?”

“今天会接招。”

裴铮笑出声,慢慢拉下她的手,“你胆子忽然变大,我还得适应下。”

程瑜更近地贴近他,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滑动。

“你这不是适应得挺快的?”

这是事实,裴铮无从狡辩。

裴铮在她肩窝蹭了几下,松开手,无奈地哄道:“先出去好不好?今晚不行。”

程瑜不理解,“为什么?”

裴铮摸了摸她的头,“你喝了酒,不够清醒,万一后悔了怎么办?”

程瑜反问:“为什么会后悔,难道你不行?”

裴铮:“……”

这句话的杀伤力等同于“你是不是个男人”,程瑜话音刚落,就看到裴铮眼睛眯了眯,看向她的眼神是和打台球那晚一样的危险。

他手撑在她脸侧,身子前倾,将她压在墙壁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程瑜的眼神虽算不上清明,但直白而坦**,“知道。”

裴铮再次笑出声,“这喝了酒就是不一样啊。”

程瑜手背到身后,摁开了花洒的开关。温热的水流洒下,冲湿了她的头发和睡裙。

裴铮转身就想走,被程瑜拽住。她仗着自己是微醺的状态,动作多了些不管不顾。

直接将人抱住,唇在他身上胡乱地亲着。

裴铮难以招架,扣住她的手,最后一次忍耐着:“没有……”

程瑜朝洗手池旁边的置物架抬了抬下巴,“刚才买了,放那了。”

裴铮:“……”

她想用手指解开他运动裤的系带,但头有些晕,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便泄了气似的猛地一扯。

裴铮倒抽一口气,“你想勒死我?”

程瑜不耐烦地甩开手,“以后在家不要系带,想占便宜都占不上。”

裴铮觉得好笑,低头处理着被弄乱的带子,有意逗她:“要不然怎么说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程瑜已经把东西拿过来了。

裴铮没有接,“你……”

程瑜皱起眉看他,“磨磨唧唧的,怎么了?”

“没事,就算买错了也能用。”

“或者你控制点。”

裴铮:“…………”

他终于发现了,程瑜只有在喝酒后,才会激发身上大胆发言的属性。

以前总是觉得她的调情都是耍耍嘴皮子,现在才明白,是没用正确的方式打开而已。

裴铮久久没有说话,程瑜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技术很差吧?”

裴铮额角直跳,在深吸一口气后,一把夺过程瑜手里的东西,放到花洒旁边的小台子上。

程瑜以为他真的没这想法,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就想着算了,干脆找个小电影来度过这烦躁的一夜。

只是刚转过身,就被裴铮抱起,抵在了壁砖上。

他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程瑜懒得回答,手扶着他的脖颈,利落地吻了下去。

裴铮的回应过来的吻凌乱而滚烫。

花洒开着,耳边的水声不知是火热的吻带起来的,还是水流引起的。

但无一例外,都化作了身体的催化剂。裴铮扣住程瑜的十指,不再允许她退缩分毫。

原本带着凉意的壁砖,沾上了后背的体温。浴室里雾气弥漫,程瑜眼睛湿着,眼角的水被裴铮一遍遍吻过。

睡裙的带子被挑下,滑到腰间,堆出暧昧的褶皱。

意乱之间,程瑜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在车库里说过的话。

——“那你准备怎么承受我?”

没准备好,也确实有些承受不住。

可越是这样,心里那些积压着的混乱情绪,越能得到发泄。

程瑜意识涣散着,听着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又很快地融在水声里。

耳边传来裴铮低低的一句:“疼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更紧地抱住他。

这个动作是默认,是邀请。他领会,配合着她此刻的放纵。

……

睡裙已经不能穿了,裴铮用干净的浴巾把程瑜包起来,抱回了**。

程瑜脸上的潮红未褪,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等裴铮收拾完浴室,躺在她身侧时,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吃饭时喝的那点红酒,只是达到了微醺的状态,所以身体的感觉并没有被酒精虚化掉,反而被放大了不少。

她有个小习惯,就是在想做什么事,但又缺点勇气时,会借着酒来壮胆。

第一次在酒吧不怀好意地接近他时,是这样。

想和他多待一会儿而选择去打台球时,也是这样。

裴铮坐起身,准备关灯,瞥见程瑜转过头来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了声,抚过她额前的发,“有没有不舒服?”

程瑜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肌,想着刚才怎么没趁机多摸两下,多好看的线条啊……

腰也挺有劲,之前跟宁也闲聊的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裴铮手撑着头,侧过身回视她,“还觉得我技术差吗?”

程瑜挑了下眉,“我又没试过其他人,不好评价。”

裴铮斜她一眼,“你是不想睡了?”

程瑜笑着平躺回去,脸前却有个人影压过来。

他轻轻啄吻着她的唇,问:“酒醒了?”

程瑜:“是啊,那会儿其实也没有太醉。”

“那心情呢?”

程瑜怔了几秒,有种被看破的尴尬。想避开他的眼神,脸却被捧着,没法移开。

她认真想了想,说:“好多了。”

裴铮手移开,从床头的嵌入式小壁柜里拿了个东西出来。

“既然酒醒了,心情也好了。”他将包裹着她的浴巾扯开,“那就再来一次。”

“刚才你不够清醒,不算。”

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