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把盒子打开,递到程瑜面前。

程瑜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

款式经典,代表着这条项链年代久远。

程瑜摸上那条项链,没想到它还能回到自己手中。

“你去EVOS拍卖会了?”

“对,我之前和陈老聊天的时候,得知你父亲……把这条项链卖掉了。”

程瑜轻声道:“这是奶奶留给我母亲的,后来被程禹方拿去哄我那个继母赵莹茹了。”

“再后来,就是程家出事,程禹方把项链卖了。”

“这只是个开始,就当庆祝你竞标成功。”裴铮把程瑜抱在怀里,“那些失去的,我们都会拿回来。”

程瑜听着,想到赵莹茹才拿到这条项链时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想到自己因为它被程禹方打的那两巴掌……

还想到后面自己想要把它拍回来时,周靳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数落。

他不懂藏在物件表面之下的深层意义,觉得她太过矫情。

不过是条项链而已,卖了就卖了,没必要再花高价买回来,还不如定做条新的。

这是典型的商人思维,不划算,便不允许她去做。

程瑜鼻尖一酸,原来,不必她特意去说,是有人懂她的“矫情”的。

“让你破费了。”

“破费谈不上,但这是我的老婆本,你说说看,咱俩该怎么算?”

程瑜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算你倒霉。”

裴铮笑出声,伸手捏她的脸,“想清楚了再说。”

“那就,将功抵过,不让你睡狗窝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吃过早饭,就分开去往各自的公司。

程瑜才刚踏入办公区,就明显感觉到整体的气氛不一样了,士气振奋了很多。

茶水间里闲聊的人不见了,工位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审批流程早就走完了,现在配方和样品已经交给了生产部,新品开始投入生产。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去找陈文友签主系列独家销售权的授权合同。

程瑜把魏观叫了过来。

“你之前调制的那些饮料,可以着手在公司内部以及线下商城试味了。”

魏观愣了一下,“我……那只是爱好,你难道要为此再专开一条生产线吗?”

“没错。”程瑜抬头看他,“不只是饮料,还有糖果。”

“啊?”魏观的表情有些茫然,显然是想不通,“可这些都是昌隆的王牌生产线,你是想硬碰硬?”

“不能碰吗?”

魏观被问住了,没说话。

“我们不能总是停留在膨化类目上。”程瑜笑了笑,“你调的饮料很有特色。另外,赵雍设计的那款糖,如果没有你的加工,恐怕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总是叫我勇敢点,可是魏观,你是有才华的,我也愿意给你提供可以施展才华的平台。”

魏观的心跳有些快,向来膨胀的自信忽然缩到了安全线以内,“我们在这两个领域没有任何经验,我怕干不过……”

“没有,就去创造,这两条生产线我会给你最大的权限。”程瑜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怂什么?拿出当初跟我叫板的胆子来。”

这两条生产线,确实是魏观一直想做的。

现在听到程瑜愿意放手让他做,还真有点热血沸腾。

“我需要招点新人。”

程瑜点头,“把需求报给HR,上次大批员工离职,她这两天正在面试。”

“好。”魏观步伐飞快地出了办公室后,又急匆匆地赶回来,吞吐了一下,问:“竞标结束了,那……赵副总是回到原来的岗位,还是?”

程瑜意味深长道:“你们研发部对他的考核,过了吗?”

魏观顾左右而言他,“他糖做得不错。”

“那就,让他继续待着。”

魏观这才放心地出去了。

程瑜看着魏观的背影,低头笑了声,看来赵雍还真是把他给收服了。

这一个上午都是在紧张忙碌中度过的。

吃过午饭,程瑜拿出手机,准备给陈文友秘书打个电话预约下陈文友的面谈时间,没想到手一滑点开了一条自动推送的新闻。

周靳和林纾订婚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

跟之前和林纤云订婚时相比,这次的仪式感十分缺乏。

两人居然连张合照都没有,也没有公开举行订婚宴。

如果是林纤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程瑜想到林纾那温温柔柔的性子,估计是不会跟周靳闹得太难看。

走神间,手机震动了。

是周靳打来的。

程瑜盯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看了会儿,接下了。

她没有开口,他那边也没个动静。

这是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周靳的声音才响起。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程瑜平静地反问:“交代什么?”

“你说呢?”

“如果是说没有输给宋家这件事,”程瑜停顿了一下,才说:“那宋时雨非要给宋时璋帮倒忙,我有什么办法?”

“送到嘴边的肉还能不吃吗?”

她把上面的那句话反扔回去,“你说呢?”

眼看剑拔弩张的战火即将燃起,程瑜笑了笑,问:“什么时候从潞城回来?”

周靳声音冷了几分,“徐州不是告诉过孟栗了?”

程瑜其实心里知道,只是想找个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而已。

过了一会儿,周靳没听到回话,以为程瑜是忘了,又忍气道:“还有五天。”

程瑜敷衍地嗯了声,“知道了。”

通话结束前,她又极不走心地回了句,“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周靳看向站在对面的徐州。

徐州连忙把自己撇清,“孟栗来问的时候,我真的说了。”

见周靳脸色不太好,徐州硬着头皮,一句话拆成好几段说:“程小姐是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了吗?那她……是不是想您……了?”

这样话,以前的徐州是万万不敢说的,但近日感觉程瑜和自己老板之间的气场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上次程瑜来万川,他还不小心看到她跟老板说悄悄话,看上去是比以前更亲近了。

周靳静了片刻,没有回应徐州。

另一部工作专用的电话响起,周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在铃声即将停下的时候,才接起。

周淞问得很直接,“陈家出手了?”

“来的是陈文友的小儿子,陈庭深。”周靳的视线穿过眼前的玻璃门,落在会议厅外的两人身上,“和宁绪一起。”

“是块肉都想分一杯羹,宋家那边……”周淞说着,低斥一句,“原本停掉弘业的标就能解决的问题,被你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一条管不住的狗,你知道它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周靳移开视线,“再管不住,它的结局也只有我能定。”

继续聊下去,争吵在所难免,周靳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行程有没有可以缩短的空间?”

徐州:“最后两天有潞城分公司高管的工作汇报。”

“掐掉,改成视频会议,提前两天回平城。”

想了想,周靳又嘱咐了句:“不用通知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徐州一边在系统里提交会议更改的通知,一边想着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八成是起了作用。

老板想提前回去,可不就是认可程瑜想他了。

还不让通知,肯定是要给个惊喜。

想到这里,徐州又提醒道:“Secret珠宝的设计师,已经把东西送到您滨南的别墅了。”

“知道了。”周靳低头看着手机页面上与程瑜的那则通话记录,想到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等你回来。

不过是简单的四个字,却好像在心里砸出了一圈圈波澜,让他有些忘了给她打电话的初衷是什么。

周淞生气以及宋家撤掉了合作有什么关系?最近工作繁多,身体连轴转个不停,心里也疲惫到不想应对这些讨厌的人。

算了吧,她是开心的,就足够了。

拿下了标,好像是该给她庆祝一下。可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又觉得十分陌生,连基本的流程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徐州,问:“你平时给女朋友惊喜,都会准备些什么?”

徐州被这个问题惊到,一时有些消化不了,磕巴道:“送……花算吗?有时候,我也会……呃,给她带她喜欢吃的东西。”

周靳想了想,发觉自己好像只知道程瑜喜欢吃甜的,其他一概不知。

花?他一向讨厌这类脆弱且易凋零的东西,可如果能讨得她欢心,也是可以试试的。

徐州小心地看着周靳莫名愉悦的神色,试探着问:“需要我帮您准备吗?”

周靳起身走向门口,“不用,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