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捏了捏手中的棒棒糖，忽然觉得这一坨顺眼了许多。
算了，不过是诱饵产品，随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你的这个糖，我准了。”程瑜说完就拿着糖出去了。
这下不仅是赵雍，就连魏观都有点难以接受。
等程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魏观才说了句：“你给她灌迷魂汤了？明明记得刚进公司那会儿你俩还是水火不容的。”
“那是故意做给我姐看的，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想过真的跟她作对。”
这几天相处下来，魏观发现赵雍人虽然懒了点，但胜在有点小聪明，并且情绪出奇的稳定，在他的百般讽刺下还能插科打诨地把技能学到手。
魏观对他也算有点改观，最近两人的话多了不少。
“我以为你来公司是混日子的，没想到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赵雍笑了笑，说：“我姐让我进弘业后，慢慢把程瑜拉下来。”
“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能耐，就算真的要抢，凭什么啊？这是人家爷爷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我什么玩意儿去动人家的家业？”
魏观点头，“你很有自知之明。”
“你别看我这外甥女老是骂我，急了还得给我两下子。”赵雍顺手拿起魏观刚调好的饮料喝了一口，说：“其实她就是嘴硬心软，说起来，她也算救过我的命。”
但赵雍也没打算多说自己和程瑜的那些过往，砸吧了两下嘴，说：“你今天这饮料做得很好喝。”
“我哪次做得不好？？？”
“哎哎，别急眼啊，有话好好说。你难道就没想过和小瑜提一下，另外开条饮料生产线吗？”
“没有，她现在都够焦头烂额了，先拿下崩云再说吧。”
……
人只有在忙的时候才能暂时性地压住内心波动的情绪，一旦闲下来，便会受到反扑。
程瑜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不想一个人吃饭，就给宁也打了电话。
没想到宁也接得很快。
“正想找你，我看见宋时雨跟着一个男的从崩云的正门出来了。”
程瑜有些恹恹地应了声，“我不关心她。”
“啊？那行吧。”宁也似乎在开车，能听到转向灯的滴滴声，“之前咱俩在零点打邱商那次，裴铮旁边那个醉鬼，宋时雨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让程瑜颓靡的精神提了起来。
“主要她是从崩云出来的，我还以为是对你很重要的情报，既然不是那算了。”宁也准备挂电话。
“等等。”程瑜开始下楼，“那人是崩云的副总刘煜，你帮我看看他们去哪了。”
“行。”宁也发出一声笑，“一边追我哥，一边约别人，我也想去看看宋时雨到底要干什么。”
程瑜上了车后，把宁也发来的位置共享转给司机，“往这个方向开。”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
车子七拐八拐，驶入平城最繁华的地段。
寸土寸金的商业街上高楼林立，道旁的绿化树上缠上了淡黄色的小灯，接连看去，像是一条长长的灯带。
在进入下一个路口之后，那片属于金钱的喧哗渐渐淡去，宁也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
程瑜走了过去，看着眼前这家店的装修，有点摸不透它的营业方向。
从巨大的落地窗看里面的内景，像是个休闲类的清吧，可居然又有三分之二的面积是用来摆放电脑的，有点电竞网吧的感觉。
宋时雨和刘煜在这里能干什么？
喝口小酒？打场游戏？
正想着，看到宁也从二楼下来了。
“愣着干什么？上来玩。”
“玩什么？”
“能玩的还挺多，你上来看看。”
等到了二楼，程瑜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电玩城。
有娃娃机，飞车摩托，篮球机，跳舞机，更离谱的是，还有一个单人KTV唱吧。
最里面，放了两张台球桌。
布局在凌乱中透着一丝合理。
刘煜正在和宋时雨打台球，才打了一局，刘煜就忍不住了：
“你这个球骗，不是说自己技术很好吗？”
“我不管，反正已经和你打了，你得遵守承诺教我玩《任平生》，宁绪最近在玩这个，我想学会后和他一起玩。”
“不是有游戏攻略吗？你自己不会搜啊！”
“我看不懂！”
宁也手里握着娃娃机的操作杆，听不下去了，“真服了，就你这脑子，八百年也追不上我哥。”
宋时雨不敢说宁也，只能对程瑜发难，“你来干什么？”
程瑜懒得搭理，觉得自己真是高估她了，还以为她找刘煜是来套取商业机密的，没想到只是纯纯犯了恋爱病。
刘煜被宋时雨缠得简直欲哭无泪，被迫给裴铮发消息。
【求你快下来救我啊！】
裴铮没回复。
刘煜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程瑜，咬牙又发了一条。
【程瑜也在，你不下来我就把她轰走】
裴铮只回复了一张暗含威胁的图片。
【别有洞天jpg.】
刘煜的心理防瞬间线被击溃，忍不住大骂。
【你个狗东西！祝你的裤链一辈子都拉不开！】
程瑜走到宁也身边拽了拽她，“我们走吧。”
但宁也已经沉浸其中，正不亦乐乎地抓着娃娃，边抓还边喊，“玩会儿再走呗，这里所有的娱乐项目都不需要游戏币，上手就能玩。”
“老板是个缺心眼的吧？你说他靠什么挣钱？”
程瑜哪里有什么玩游戏的兴致，见宁也不想走，也就没多说，转身想去下面等她。
走到二楼与三楼内置的楼梯口时，忽然听到刘煜急急地喊了一声，“老板！赶紧出来接客，人家要走了！”
很快，三楼的门开了。
程瑜身后的楼梯上响起了一阵不缓不急的脚步声。
宁也和宋时雨紧跟着飘过来的眼神很奇怪。
程瑜不明所以地转身，先是看到一双灰色棉拖鞋，修身长裤，再是衣领低到胸口的米色衬衫。
目光顺着白皙紧致的胸膛往上，落在他锁骨下方那点嫣红的胭脂痣时，程瑜眼角跳了跳。
她不再接着看下去，立刻朝着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可身后的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躲这么快，是胆子快吓破了吗？”
程瑜的脚被这句话钉住，手扶着门框，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宁也消息滞后，不清楚裴铮和程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两人的磁场不太对。
秉着要帮姐妹一把的想法，还是放下了刚抓起来的娃娃，把程瑜拉了回来。
裴铮接下来没再理会程瑜，而是去酒柜旁开了一瓶红酒，倒入醒酒器中。
淡淡的酒香在空气里散开。
他手肘搭在酒柜旁的长形吧台上，看向站在刘煜身边的宋时雨，问：
“还不走？等着抬你？”
宋时雨气得把手中的台球杆扔在一旁，眼睛从他身上移开，脸色红红的，“我……我跟你们副总说话，有你什么事？”
刘煜默默把台球杆收起，心想这人是真的虎啊。
裴铮并不打算惯着她，“这是我的地盘，你说有我什么事？”
宋时雨不服气道：“我掏钱还不行吗？”
程瑜这才又看了这个地方一眼。
所以，这……就是他资料上写的台球厅吗？
只有两张台球桌的……台球厅？！
他怎么好意思的？
这明明像是一个他的私人乐园。
程瑜给身边的宁也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咱俩快溜吧。
结果，宁也循着酒味站到裴铮身边，问：“Ausone？”
“嗯。”裴铮拿过两个小杯子，把醒好的红酒倒进去，放到宁也面前，另一杯放在桌子上，没有动。
“我还得开车。”宁也把那杯酒拿起，塞到了程瑜手中，冲她小声笑了笑，“拿酒壮壮胆，有些话或许就敢说得出口了。”
“我要去医院找韩江了，你自己在这玩会儿吧。”
宁也强行把程瑜推到裴铮身边，下了楼。
那边宋时雨还在磨着刘煜教自己游戏操作，偌大的场地似乎被分割成两片。
一边吵吵闹闹，一边针落可闻。
程瑜意思一下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想了想后，还是礼貌性地道了声别。
“今天打扰了，再见。”
裴铮发出一声泛着冷意的轻笑，“谁要跟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