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什么?

程瑜被裴铮的“虎狼之词”震住。

呆愣时忽然看到他抬手,屈指在自己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弹完后,他才彻底松了手:“好了。”

原来是这样碰的。

没怎么用力,也不疼,她却觉得这一下弹得她有些头晕眼花。

“那……我走了。”

裴铮把VR眼镜收好,看过来,问:“送送你?”

他这一看,程瑜觉得腰上刚退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僵硬着往露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后,才说:“不用。”

……

晚饭是和陈文友一起吃的。

程瑜听他讲起了自己的奋斗史。

财富的积累,总是伴随着不为人知的艰难。

“我的第一块地皮,你爷爷出了不少钱。那时候弘业的地位,在食品这块也算首屈一指。”

“他这个人啊……”想起老友,陈文友叹了口气,“心太软,把儿子教得太不像话,要不然也不会让程禹方闹出那样大的笑话。”

“要我说,他既然敢拿着弘业去跟宋天洪对赌,你爷爷就该收回他的所有股份。”

说到这,他看向程瑜,问:“程禹方手里还剩多少股份?”

“20%左右。”

“你呢?”

“我……只从爷爷那继承了5%过来。”

陈文友觉得不可思议,“你爷爷会这么糊涂?你确定遗嘱没问题?”

那时候爷爷刚去世,程瑜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哪有心思想这些。

“公证过的,应该没问题吧。”

陈文友不赞同她这种不想跟家人计较的处事方式,“不行,你有时间还是查查吧。”

程瑜只得点头,“好。”

“最大的股东是谁?”

提到这个,程瑜就头疼。

“周家的万川集团,持股40%。”

弘业出事的那段时间,正赶上绿森资金链出了问题,没能帮上忙。

陈文友后来只是隐约知道周家出手帮了程家一把,两家好像还差点成了亲家。

但没想到是以入股的方式帮的,着实惊了一下,“周淞舍得花那么多钱?”

“不是他。”程瑜道:“实际控股人是周靳,挂了万川的壳子。”

陈文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有些糟心地摸了摸自己鬓角的白发。

“仅从商业价值角度来看,就你们现在这种发展……周靳他是不是疯了?”

哪有花这么大手笔给别的公司续命的?

就算是他自己,也只说是借钱给程瑜,没敢投资,风险太大。

这与他印象里那个在商场上冷酷无情,抢起地皮来手段狠戾的周靳,实在是相差太大。

当然,裴铮也是,一千万说甩就甩。

两个小混账!

周家怎么净出这种,把钱花得令人匪夷所思的败家子!

陈文友再次看向程瑜。

这小姑娘,确实是极为漂亮的,看上去冷冷淡淡,接触下来却很有礼貌,进退有度。

挺招人喜欢。

想到这,不免觉得周淞有些可怜,不知道他在发现自己两个儿子都对程家这小姑娘情根深种后会是什么反应。

陈文友笑了笑,对着程瑜感叹道:“不错。”

程瑜有点接不上他的话,“陈爷爷,什么不错?”

陈文友忽然“唔”了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昨天中午,周靳约我打球,但裴铮比他早一些,我就推了他的约。”

“明天路应该就会修好,他大概会过来。”

说到这,陈文友停住,询问着程瑜的意见,“那你……”

“他昨天中午约的您?”程瑜忽然有些后怕,要不是陈文友推了周靳的约,只怕周靳能当场撞见她和裴铮的碰面。

但是这个时间点,也太过巧了些,她也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出发来找陈文友的。

“明天路一修好,我就离开。”程瑜说:“这几天,打扰您了。”

“哪里,家里那几个小东西都不爱跟我这老头说话,难为你时不时跟我聊聊天。”

“说起来,你今年多大了?”

“25”

“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爷爷我问问啊,周靳和裴铮,你更喜欢哪一个?”

“……”

“其实,你两个都要也不是不行,我没什么意见。”

“…………”

“或者有没有其他家族看中的?我给你撮合撮合?”

“不要害羞,大胆地说,这圈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那四条腿的金龟婿,爷爷我可是一抓一大把……”

……

从陈文友那离开后,程瑜走在路上,脑子嗡嗡的,人都是飘的。

果然,催婚,是所有长辈都喜欢参与的一项活动。

晚上的山庄,格外迷人。

成片的灯光和着月光,洒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如同给小径笼上了一层银纱。

走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程瑜脱了鞋,赤脚踩着鹅卵石上,只当是给脚底做按摩。

一路走到自己房间和裴铮房间中间连接的那座小桥上,程瑜抬头,透过没关上窗帘的窗户,看到裴铮靠着窗的背影。

他对面墙上的投屏画面,一分为二。

一半是游戏,另一半看上去像是会议场景,能隐约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头。

程瑜简单停留几秒,离开了。

洗完澡后,想到陈文友的话,程瑜给孟栗拨了电话。

“喂,瑜姐?”

“陈文友的行程,你从哪打探得到的?”

孟栗的声音小了很多:“我……问了徐州。”

原来如此。

徐州是周靳的助理,肯定和周靳说了她想找陈文友。

程瑜现在真是极为庆幸裴铮占了陈文友的约,不然,来的就是周靳,这钱肯定要飞。

她叮嘱孟栗道:“以后,尽量不要和徐州透露我的行踪。”

“好的瑜姐,那个……其实,我听徐州说昨晚周总就去找你了,但好像那边山路出了点问题,就没上去。”

“我想着反正他们回来了,也就没和你说。”

程瑜倒吸一口凉气。

开始回想昨晚自己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哦……捧了裴铮的脸。

这要是被不声不响来抓她的周靳看到,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程瑜愣愣地看着窗台上的那株紫罗兰,说:“陈老的那小孙子,把这路撞得好啊……”

“以后他们那边的动静,只要你知道的,就都告诉我。”

程瑜起身,“明天把所有员工近三个月的业绩考核发给我,我要一个个看。”

“好的。”

“你早点睡吧,这一阵公司事情比较多,辛苦你了。”

“没关系的瑜姐,那我挂电话啦。”

“好。”

程瑜在露台上站了会儿。

周靳真正生气前,总是不声不响的。

他既然知道她在这里,肯定也知道裴铮在这里。

虽然这次和裴铮的相遇纯属凑巧,但周靳那个选择性耳聋的,能不能听进去,真的难说。

得跟裴铮串好口供才行。

而且,除了串口供之外,她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跟他确认。

成败皆在今晚。

程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露台的门,朝着裴铮的房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