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正厅。Www,QuanBeN-XiaoShuo,cOM

峨眉派人来通报消息。丰城在前面招待。上官透端着丫鬟刚沏好的茶,用盖子拨了拨茶叶,若无其事地跟身边的两个重火宫小护法说:“铁观音。你们宫主不爱喝吧?”

烟荷抢先道:“当然不爱。宫主说铁观音样子太难看,味道又太重,喝起来像喝药。”

上官透淡淡笑道:“她喜欢蒸青绿茶对吧。”

“对。宫主说,绿茶有三绿:色泽翠绿,叶底鲜绿,汤色碧绿。她说茶品似人品,她很崇拜的一个人就是喜欢淡茶。还说,喜欢淡茶的人性格同样淡如茶,澈如水,晴云秋月,志行高洁。”

上官透继续拨弄着陶瓷盖子,却半晌没有喝下一口茶。

三年前,当她还是个小丫头,喜欢穿着大红棉袄叫他透哥哥的时候,对品茶真算一无所知。有一次,他坐在窗边喝茶,她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透哥哥真是大人。他问为什么。她说,在她看来,只有经历过事的人才会静得下心来喝茶。他笑说这是她的感觉,有的孩子五六岁就爱喝茶。她说,可是茶太苦。他将茶冲得很淡,沏了一杯给她,说自己就不是很喜欢浓茶,只有若无若隐若现,才叫真正的茶香。

“可是宫主近些日子都不喝茶了。”烟荷又补充道。

上官透这才回神,道:“怎说?”

“宫主身体不适,每天卧床远多过走动的时间,饭都不大吃,更不要说喝茶了。”

手中的茶座微微一颤,上官透抬头道:“她生病了?”

“是,已有一段时间了。”

“是什么病?”

“这……烟荷不知。”

“她生什么病你们都不知道?”上官透面有愠色,“怎么当的护法?”

“我们问过她,很多人都问过,可是她就是不说,也不让问……我们都快急死了。”烟荷看一眼上官透,“上官谷主,不要怪烟荷多嘴——这时候你就忙着和别人成亲,完全不理她,你,你也没资格这么说!”

云辉用手肘撞了撞烟荷,低声道:“烟荷!”

“我没有不理她。这么做……自有原因。”上官透放下茶盏,“等会儿她回来我问问。”

过了许久,丰城重新入座。

上官透看看身侧空着的位置,微微敛神道:“芝儿怎么还没回来?”

与此同时,废弃的厨房中。

吃力地抬手,揉揉眼睛,雪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晕了过去。方才被原双双打飞,头撞在了墙上,此时还微微嗡鸣。

外面天色渐黑,她慢慢支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拉了拉房门。

房门摇了一下,又弹回去。

雪芝背上一凉,再用力拉了拉,确定了一件事:门被锁了。

她完全不理解原双双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原双双将她带出来的,这会儿她不见了,重火宫自然会找原双双要人,就算是打算要挟人,这样做也未免太大胆了些。

这时,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贱丫头,你醒了?”

雪芝贴在门上,没有回话。

“看样子,你还是没考虑清楚?”

“原双双,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快放我出去!”

“你答应我的事,会做到么?”

原本雪芝是可以先骗骗她的,但是一想到她要求的事是向上官透低头,又想到自己腹中有他的孩子,他却要娶别人,火气就上来了。雪芝使劲砸门,怒道:“放我出去!!”

“我知道了。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外面安静了一阵子。

雪芝努力无用,直接靠在墙上等待。

突然,两扇门之间开了个缝,缝隙间是原双双阴笑的脸。她的视线往下一转,雪芝随之看去。

原双双放了个东西进来。

雪芝浑身僵冷。

那是一条蛇。

黑色的头颈,全身都是黑黄相间的条纹。只要是对毒物有点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什么。

金环蛇,量少,带剧毒。玄天鸿灵观和鬼母赫连惊红都相当偏爱的一种毒蛇。名满天下的毒药十步环魂散、毒镖金环扣、毒功《金环追风破》,都是自此蛇酿取毒汁。

雪芝护住腹部,缓慢站起来。

而金环蛇正在摇摆着头部,吐着信子,向她的方向游来。

它走得很慢,似乎还没发现她。

但是,这蛇只要用牙齿轻轻碰她一下,她会当场毙命。

整个厨房的空间在刹那间变得过于窄小。

她站在冰冷的炉灶旁,死死地盯着毒蛇,额上渗出细细的汗液。

已无路可退。

她却依然在往墙角挤,恨不得在墙上打一个洞钻进去。

“贱丫头,想通了么?”门外传来原双双悠悠的声音。

雪芝连出声都不敢。只是轻轻点头,不断点头。

轻轻捂着肚子,她知道自己的求生意志在任何时候都不曾如此强烈过——此时的她,还背负着生育另一个生命的重任。

她一边朝墙角靠,一边准备大叫妥协——

这时,身后的墙忽然松动了——确切说,是墙上的炉灶,在她不曾留意的情况下,朝着里面凹陷进去。

也是同一时刻,金环蛇发现了她的存在,像闪电一般,飞速蹿向她。

雪芝只好孤注一掷,用力往后撞。

金环蛇已经蹿到了她的脚下。

炉灶竟是一个机关,带着她旋转了一圈。她被机关带入了一个秘道,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一看,炉灶的一面已经朝向这个秘道,而机关边缘刚好把金环蛇的头夹住。金环蛇还在朝着她吐信子,并且在一丝丝往前滑行。

雪芝飞扑过去,推挤机关。

金环蛇的七寸刚好被夹断,头掉了下来。

鲜血流了一地。

(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