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那丫头也太粗心大意了,走个路还能摔着。”高生接过话,心里那颗原本就没怎么放下的心,却又是悬了起来,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丫头昨个儿还吐血来着也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哎。”高连富叹了口气,别人可能不清楚可他确是有些门路的。

那丫头可是不能在他们高家村出事儿啊,心里念叨着等会儿让自家媳妇儿提几个鸡蛋去探望探望;又想起两人是来问高然的事情,开口安慰道,“这儿娃子就是顽皮些,看看人家梦丫头和云丫头多听话省事儿,还知道帮家里喂鸡拌猪食呢!你们也别太着急,指不定在哪个山沟里窝着呢!”

这样的事情在村子里也不是没发生过,哪家的孩子犯了事儿又怕回家里挨打就找个山沟,要么窝一晚上,等大人找着了哪里还能有气;要不就自己撑不住饿或者冷自己回去了,少不得一顿训斥。

不一会儿,高**奶揪着睡眼惺忪的高强走了出来,“喏,这小子刚醒,嚷嚷着饿呢,你们直接问他就是!”

高强原本还睡意十足,听到奶奶的话在看到坐在对面的高涛和高生,一下子清醒过来身体都开始发抖。“涛,涛叔;生叔……”结结巴巴的叫了人,眼睛却不断往旁边瞟,不敢直视两人;尤其是想到昨个儿那个姐姐脸上的血。

别看他们是小孩子也是知道了,那个姐姐是生叔的干女儿,虽然不知道干女儿是什么东西,但反正人家叫生叔阿爹,他们该叫人家姐姐,爹娘爷爷奶奶都教过的。

现在人家阿爹找上门来,难道那姐姐真的死了吗?想到这里,更是双腿发抖看着高连富,“爹,爹我……我……”害怕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高连富一下子拉到跟前。

“你涛叔他们就是来问问,昨个儿高河看见高然跟你们一块儿耍来着,可高然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不?”感受着自家儿子身体的颤抖,高连富心里更沉,怕是那高然的事情与自家儿子脱不了干系。

“我,我,我不知道。”高强看着色厉内荏的高连富,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条件反射地看向他奶奶,见他奶奶也不理他,这才结结巴巴地道。

“不许说谎!”高连富啪的一下拍在高强屁股上,高**奶是心疼孙子的,一下子将高强夺过来,“问就好好问话干什么打孩子这是,来强子跟奶奶说,你知不知道高然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高强喉头不断滑动,声音也带着颤抖,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我,我们不是故意的,都……都是高然说的,我,我们,呜,没有……不,不是故意的……呜呜……”

高涛和高生面面相觑,高连富一颗心沉下来,自家儿子的话断断续续的哭腔听不出完整的,可也能大概猜出些什么来,看着对面的高涛和高生,“这看来也问不出个什么,待会儿等他平静些若是问出个什么来,我会告诉你们的!”

“那就麻烦村长了!”高生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高强,直觉告诉他昨天那些孩子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然那高强的反应,他虽然只是个种田的农夫但也不笨,看自家大哥还不准备走,用力将他拉起来,“那村长,我们就先走了!”

“不送了!”高连富心中牵挂着事情,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

直到两人走出好远,高涛才一把甩开高生,“那高强肯定知道,你干什么不让我问!丢的不是你儿子你不知道心痛是不是?”

“大哥,你说什么呢!”高生也怒了,他这么累死累活的为的是谁,现在自己大哥说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寒心,“高强那个样子能问出来什么?再说,昨个儿与小然在一起的又不止高强一个,去其他家问不也一样?”他难道没有看到村长那难看的脸色吗?

虽说高家村是个家族式的村落,可村子里哪个对村长不是七分害怕三分敬畏,民不与官斗,这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定理。

“什么,还有其他人?还有谁?”高涛一听立刻生出了希望,赶紧问道。

高生都已经习惯了自家大哥这副模样,“连武哥家的高帆、承安哥家的高锐还有青子哥家的刘松都在!”

“嗯,那我们先去连武和承安家!”高涛说着直直朝着外面走去,这两家也都住在高家大院子不过三五步路的距离,高生摇摇头,也只得快步跟上了。

“咦,今个儿什么风啊,涛子和生子两兄弟都来了!”凤二嫂子一看见高涛,声音阴阳怪气的。她跟王芳是同一个村子的,从小在家里面就开始各种攀比,那时候王芳家比她家富老是排挤她,害得村子里其他女孩都不跟她一起耍,两人都前后嫁到这高家村,到了夫家也不安分的。也难怪她对两人没有好脸色。

高生讪讪的,摸了摸鼻头,这么几十年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凤二嫂子和自家大嫂不对付的事情,不过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也只得尴尬地开口,“那个,凤二嫂子,我们就是来问问高帆,知不知道小然去哪儿了,他们昨天一起玩耍来着!”

“哟,这孩子丢了上我家来找了。”人家是爱屋及乌,那凤二嫂子就是恨屋及乌,因为王芳连带着也讨厌他们一家子人,“高帆,你个熊孩子还不快给我出来!”虽然嘴上爱逞强,可人家孩子丢了要问问也是自然的,她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高生心下一喜,早就知道凤二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再看着她身后那长得壮实的高帆,可不就是昨个儿被吓哭着跑回去的小胖子。

“高帆啊,听说昨个儿你们跟高然一块儿玩耍来着,你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吗?”高涛看见从里屋走出来的高帆急急地开口,高帆听见声音脚下一顿,差点儿被门槛绊个狗吃屎,抚着门框看着两人,眼前不断浮现沐九儿那沾满血色的脸,脑袋,被滚下去的场景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

“高帆,你知道吗?”见高锐这个样子,高生又重复了一遍,谁知高帆却像是着魔了一般,“我不知道,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眼睛直直地看着高生,嘴里重复地说着“我不知道,不要问我。”“砰——”板凳打翻的声音,高帆被板凳绊了一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里屋的凤二嫂子闻声赶来,“你个熊孩子,坐地上干什么!”

说着走上前来,却发现高帆额头上不断冒着汗珠,像是着魔了一般;狠狠地瞪了高涛和高生一眼,“高帆都说了不知道了,你们呐还是去别处找吧!”

知道凤二嫂子动了气,两兄弟也不敢多留。谁知去了高承安和刘青家业是如此。高生不禁心中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些个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子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般,尤其是在看到他们俩的时候那种不安、慌张和惶恐,高涛心中担忧,难道是小然出什么事情了?而高生心里却是在猜测着,这几日高然对沐九儿的态度,高河说实在狮子坎看到他们的,难道九儿的事情跟他们有关?

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也不能乱说,九儿醒来也没听她说什么啊,想来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大哥,我们还是去大湾田和对门坡上找找吧。”这些个人家都已经问了便,其他家也是昨晚就去过的,高生想着指不定高然真像高**奶说的那样在那个山沟里窝着呢。

高涛脸色越发的难看,“也好!”

两人说好之后,一个朝着一个方向,总比在一块儿来得要快。

当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出现在家门外的时候,毫无疑问,两人都没有找到高然。

“还是没有找到吗?”老太太不死心地问。

高涛和高生两人摇了摇头,若是真的找到了他们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副模样,梅娘将中午秋霜送过来的白面馒头和小炒肉草草热了一下端了上来,这两人从大清早就出去,现在都已经半下午了也没吃点儿东西。好在秋霜给他们送来的食物分量不小,她自己早上也烙了些贴饼子倒是够吃。

高涛和高生两人也饿极了,大半天又是翻山爬坡还要不断的喊,可就是没有半个人影儿。

“我去找九儿,让九儿派人帮忙去找!”老太太想着突然说道,他们家的人实在是少,如今麦黄的时间一天天bi近,地里还需要人照看着,光靠高涛和高生两人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多几人出力总是好的。

正在吃饭的高生突然噎了一下,喝了好几口水还平复不下来。

九儿还卧病在床,云岫肯定半步不肯离开的;莫言莫雨莫忘又都进城了也不知回来没有,那院儿里的人还要忙着准备大家的吃食,跟九儿熬药,还有那么几十亩的荒地要赶在下一拨播种季节前开垦出来,不过看了眼自家老娘,这些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孝顺孝顺,不仅要孝敬,还需要顺从。从某种角度上讲,高生真的是把孝顺两个字贯彻了个底朝天。

老太太确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生子你们吃完之后赶紧再去找,我这就去九儿家!”

沐云府三个字虽然挂出来了,可也只是个形式给外人看的,在老太太他们眼中不就是个住的地方嘛还取个像模像样的名字,不过当着云岫的面这些话都是不能说的,毕竟在他们眼中这宅子可是云岫出钱建的,自家孙女儿嫁到了这样的人家,自己脸上也有光。

老太太刚出门,就看到高**奶、凤二嫂子好几个人手上要么挎着个篮子要么拎着只土鸡,旁边还跟着各自家的小子急匆匆地走来。

“大嫂,凤莲,春花,秀杏你们这急急忙忙是往哪儿去啊?”老太太本来心里着急,可总不能见了人不打招呼不是。所以停下来客气地问了一句,可这一问就问出了事端来。

“哎哟,大妹子,老大姐我对不住你啊!”高**奶一下子抓住老太太的手握住,“都是这些个浑小子居然干出这等事儿来,大妹子你放心我们这就领着他们去给他们九儿姐认错去!”

既然沐九儿已经认了干亲,入了族谱,理所当然这村子里的小一辈人中大半都得叫她姐姐。

“呃。”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倒是梅娘听到声音赶出来,几个年轻媳妇儿更觉得对不起她。人家这么大年纪才收了个干女儿如今他们家这些浑小子却……

“梅二嫂,对不住啊!”秀杏是刘青的媳妇儿,平日里与梅娘的关系也不错,这是拉着梅娘的手眼中泪光闪闪,高生和高涛也赶了出来,看着这么多人,你一眼我一语,半晌才听清了事情的始末。

高生和梅娘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高涛更是面如死灰。那丫头跌下狮子坎的事情居然是高然做的?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老太太这两日本就心力交瘁,入籍你听见这样的话更是惊得站都站不住,孙子不知所踪,唯一的孙女重伤在床却是被孙子害的,这样的事情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以高**奶为首的四人见他们这个样子,心下也明白几分,原来他们还不知道么?哎,心里叹口气,这样的话,也是,要不是自家孩子那个样子,要不是几家孩子说出同样的话来,他们也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

平日里,这几个小子虽然顽皮,可什么时候做出过这个出格的事情。那是谋人xing命的事情啊,要不是人家秀芹两口子及时发现,那么水灵灵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指不定就没了,哎,可总归是自家的孙子儿子的,但愿丫头不要追究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