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了看路牌,确定前面就是后趴埠村。于是默默地朝夕羽惠点点头。这后趴埠村确实是我老家。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当兵的。我和夕羽惠结婚之后,应老爷子的吩咐,专门回这里老家请了一次客,这也是村里的老风俗,叫做“回头家”。说是请客,其实就是在我老姑家里摆了十几张桌子,请村里大伙吃个家常饭乐呵乐呵,沾沾喜气而已。农村的房子都比较大,我老姑家的大院子都是以前的猪圈改的,因为我和夕羽惠回来的缘故,那天老姑家里也是忙了整整一天,最后我和夕羽惠临走,给老姑留钱她也没收。没想到,我们两年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我现在有些疑惑的是,后趴埠村其实不大,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小的时候也经常跟着奶奶回这里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们这里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李老鬼”?

于是我问道夏夏,“你没认错路?你确定那个李老鬼就住在后趴埠村?我老家真是这儿,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有什么瞟儿贼。更没听说过李老鬼的名字。这里多半都是下海打渔捞扇贝的。虽然这几年村子里面渐渐有人富裕了起来,但是生活水平还是和城市里有点差别,不可能有什么大地主之类的东西……”

我还没说完,夏夏就忍不住打断了我的话,不耐烦的对夕羽惠所说道,“管管你男人,唧唧歪歪的真烦死了。”随后又对我说,“你知道个屁啊!人家“老鬼”家是不是要在家门口牌子,说自己是瞟儿物的李老鬼啊?”

夕羽惠也冲我摇摇头,意思是让我不要乱说话。夏夏顿了顿,继续对我说,“哎呦,说不定你和李老鬼家里,真有什么关系。居然都是同村。你真应该谢谢我,你爷爷也算是一个厉害人物了,说不定“李老鬼”和你爷爷还认识。再加上瞟儿物都是江湖上的人,也许这里有人知道一些,关于你手里拿的那张人皮面具的事情。”

这件事我之前已经想过了,既然李老鬼是一个老江湖,又有夏夏这一层关系,到时一定问问他,关于这张人皮面具的事情。可是此时,我心里的念头都是在想,这赫赫有名的李老鬼到底是住在后趴埠村的什么地方?

夏夏一边说,车子一边继续向前看着。这时车子都已经路过了我大姑家了。又开了一会儿,夏夏开的车,几乎都走到了村子的尽头了。地面也从水泥地,变成黄土地了。

“你打算去哪?再往前开就没路了!我给你科普科普,前面是后趴埠村的坟场,难道李老鬼家里住在坟场?”我忍不住问道。

夏夏轻叹一声,说,“你总算开窍了。谁告诉过你,坟场不能住人的?”说罢,夏夏随即将车子提速,我们的车子快速的在坟场之中行驶,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延绵起伏的一个个小土堆,还有目不暇接的各个石碑。甚至有些黄土都是“新土”,一看就知道是新坟,那坟周围还有没烧完的纸钱。

我从小知道这里是一个大坟场,而且这坟场的历史估计也有个好几百年了。坟场面积非常大,听说还有可能再扩建。可是老家的人,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到这里来玩耍,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禁地。可是夏夏却说,李老鬼的家就住在坟场里,像李老鬼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住在坟场里?

夏夏开着车,我们在坟场里兜了差不多一圈,突然夏夏向左一打方向盘,车子在两个坟墩子旁边蹭了过去,这应该是从另外一条路出了坟场。然后又直走了差不多有四五百米左右,一个大院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院子和后趴埠村里大多数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带大院儿的独栋小楼。只是这个院子比在村里看到的院子大出不少,而且院子里面有两栋小楼罢了。院子的门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在门口的前端有一个斜坡,应该是用来走车的,夏夏开的车,沿着那道斜坡就开进了院子里。

可能之前费尽口舌才进入大江家,如今如此轻松的进入李老鬼家里,我都觉得有些差异。怎么连家里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夏夏摇下车窗,探出小脑袋四处看了看,便示意我们下车。说着她就自己率先下了车。我和夕羽惠也没有停留,跟着夏夏的脚步下车。

我看了看这个院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院子里面停着两辆拖拉机,一处的墙角里还放着各种干农活的工具。院子没有一点装修的样子,和大江家果树满园,假山花坛的美景相距甚远。那两栋小楼,也是红砖灰瓦砌成的,没有一点装饰的痕迹。

这时,从我身旁的小楼里面,出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也就是一米六身高,后背有些罗锅的男人。这男人的长相倒是真不招人待见,这么冷的天儿,却穿了一身西服,脚下的大皮鞋看起来和他身高明显不合适。而且他头上梳了一个大中分,小鼻子小眼儿,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汉奸一样。

这男的出来之后,小眼睛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来回回的瞟了几眼。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夏夏就冲他说了一句,“看个屁啊!把你们少当家给我叫出来。就说是他夏姐来了。”

那人也不回话,而是赶紧挪着步子就往里屋走。男人还没走进屋,我就听到屋内传出了一声很甜的“夏姐”的叫声。随后一个穿大红袄、棉裤的姑娘,脚上还套了一双老太太穿的大棉鞋,便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我见小姑娘扎着马尾辫,长得非常清秀,眼睛虽说不大,但是非常有神。鼻梁上面的黑色大镜框格外的惹眼。看穿着这姑娘的确有点土气,但是看着气质,却和穿着截然不同。

小姑娘见到夏夏,立刻张开双臂一个熊抱。夏夏笑着对小姑娘说道,“兜兜你要把你夏姐勒死呀?”说着夏夏拍拍小姑娘的后背,示意她可以松手了。

原来这个姑娘就是“李老鬼”的孙女李兜。和我之前想象之中的考古工作者形象有些差别。原本以为考古的人都是呆板的学术派,没想到这个李兜,倒是挺外向,而且长得也挺可爱,从外在来看,和考古丝毫都不搭边儿。

夏夏“挣脱”开李兜的怀抱之后,不忘先把我和夕羽惠介绍一遍。夏夏刚介绍完,李兜就一口一个“鹤哥”、“惠姐”的叫上了。并拉着我和夕羽惠就往里屋走。那股热情劲儿,弄得我和夕羽惠都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老相识了。

我们跟着李兜进屋后,发现这屋子别有洞天。别看院子之中普普通通,可是这屋子里面用金碧辉煌来形容都不为过。刚一踏入门口,就看到两只白玉刻成的玉金象。象身全身为晶莹剔透的白玉,并在象首和象尾部镀上了一层黄金。这两只玉金象的高度足足有两米有余,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的两侧。以前我听四爷说过,“玉象守门,金玉满堂;金像守门,镇妖斩魔。”这两只全身白玉的金象,想必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我的眼睛只是在玉金象上稍有停留,因为这屋子里面就像是一个“藏经阁”,陈列摆设着各种奇珍异宝,我的眼睛都有些目不暇接。而且屋子的主色调就是金色,墙壁和屋顶都像是刷了一层金粉一样。

夕羽惠这时轻轻碰了我一下,眼神向左一看,示意我向那个方向看去。我的视线刚刚移到那个方向,就看到一块血红色的龙玉,出现在了我的眼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