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七章 顾虑

唐承念也没有对自己的话抱有多大的信心,她光是看猜心的表情就知道祂并没有将她的话当真——同样,她不想反驳。

已经得罪得够多了,此时此刻,她何必继续刷恶感值呢?

负十和负一百,终归还是有分别的。

其实唐承念虽然不想反驳,心里也相当之郁闷,因为她并没有说谎。

或许换作她是猜心,也不会相信她自己说的话,可是,她的确是说了诚心之语。

可以说灵光一闪,也能说是福至心灵,总之她突然就吐出了这句话。

只一瞬间,像是脑子过电一样猛然冒出了这样的意识,唐承念自己都没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呢。

真要比较的话,她倒是觉得这与以往常常拯救她的本能感很像。

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每当遇到了逆境甚至是绝境,唐承念无端端就会生出一种“下意识”的想法,凭借本能想做点什么,或者说什么话。那时候的做法或者说辞,偶尔连唐承念本人都会大吃一惊,但只要那么做,她就一定能够脱离那种倒霉催的环境。就好像……这种本能有自己的意识,而这意识想要拯救她。

她的意识想要拯救她自己,而这本能却又不同于她自己的想法。

就好像……身|体|里面住了另外一个人般。

想到这里,唐承念不禁感觉到有些惊悚了,怎么回事,难道说,这种本能也是能帮助人的?

那么,那还是属于人类自己的意识吗?

莫非,连意识也能滋生自己其他的意识?唐承念越想就越是觉得瘆的慌,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哲学问题,越深想,越折磨自己的心脏。她当即将此事放下。不敢再深思下去了。况且,如今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问题并非“存在是否合理”,而是“活着或是死去”。

如果不能打败猜心这个Boss,她就不用选了……唯有死去。

唐承念明白她或许没办法打败祂。她得攻心。

也只能攻心。

那么猜心的心在哪里?

……

对于唐承念刚才说的“猜测”之类的话,猜心根本不信,祂统统当作理由来听。

想欺骗祂?妄想!

想得多的人,就是越想越多,最终缠死自己。

现在猜心就已经捋出了一堆线。把自己整个人都缠了起来。

祂又开始纠结了,甚至想到了心神。

祂怀疑唐承念背后的神祗是心神——之前祂还猜过是凤枭,却从来不敢想是心神。

心神可是当年一|统全世界的混沌神哪,自开|天|地那一刻诞生,天生开慧的神祗。

只是,祂唯一想不通的是,那样了不起的心神,如何会与唐承念一个凡人扯上关系?

猜心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疑惑地瞄了还挂着的唐承念一眼。忽然手一挥,她就落到了地上,和商六甲一起。虽然猜心还没有将捆住她们的光束彻底解开,不过,唐承念和商六甲已经没有刚才被吊在半空中时那么难受了。

唐承念讶异地看向猜心,恰好与祂对视。

她不敢问为什么,却不禁在脑子里努力思索起这是为什么。

猜心忽然开口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啊?”唐承念又走神了,“您说什么?”

猜心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唐承念以为祂又要骂她,谁知道,祂居然忍了。

猜心努力地忍下怒火。接着说道:“我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祂居然还真的重复了一遍!被雷劈到,脑子不正常了吗?——唐承念万分震惊。

“听着!”猜心忍无可忍。

“……是是是……”

猜心继续说道:“这机会是……我不杀你,放你走。”

“啊?”

“你又没听!?”猜心咆哮道。

如果唐承念敢说一个“是”字不管是她还是祂都相信祂会因为太生气直接弄死她。

唐承念慌忙说道:“不是不是。我听着呢,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好不容易抓走她,怎么又放了她?

可是唐承念不明白,这并非猜心本来的想法。

祂本来……是真的想干脆干掉唐承念算了。

但是,当唐承念与那位传闻中的混沌神扯上关系,那么。祂就不得不谨慎点对待她。

杀了她,祂不敢;直接放走她,祂不甘心。

因为在二者间摇摆权衡,才让猜心做出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决定。

唐承念解释完毕之后,便安静下来。

猜心见她一脸思索之意,便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地方听不懂吗?”

给个机会,不杀她,放她走。

这么简单的话,她有哪里是听不明白的?猜心实在费解。

祂仔细思索起来,那位心神真的会要这样子的笨蛋属下吗?猜心实在是太怀疑了。

谁知道,等祂说完以后,唐承念如同约定般,又一次无视了祂。

又一次!

猜心捏紧拳头,看唐承念像是已经看到了她的死状——偏偏,祂如今纠结无比,不敢真的杀了她!这实在太折磨人了。堂堂的神祗,竟然要顾虑那么多,连一个区区的人类也不敢杀!猜心自己都快要瞧不起祂自己了。

祂烦躁无比地等待着,因为有顾虑,不能出手,因此,祂也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过了一会儿,唐承念微微张口,终于有要说话的意思了。

猜心忽然整个激动起来,等待她说话——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祂这样,不是完全被一个区区的人类拿捏了吗?于是又故意做出冷漠的姿态,微微俯视,仿佛很瞧不起面前这个女人似的。

“想到了?说吧。”祂用施恩一般的态度说道。

唐承念一开始只是惴惴不安地动了动嘴,忽然,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商六甲一眼,继而把脑袋转了回来,目光决然:“若是只放我一人走,那就算了吧!”

她想赌一把。

既然猜心忽然改变主意,一定有原因。

也许,祂有顾虑,不得不放走她,不然难以解释祂为什么忽然变脸。

如果祂只是耍她们玩,也没关系,既然左右都是死,临死前能看清楚祂的真面目,就不需要抱“也许可以活下去”的虚幻梦想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