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时为情伤

周围的全是业内老总,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拽着我,我的脸都涨红了。在别人惊讶的目光中被他拖出了餐厅,出了会议中心,他打开车,一把把我塞了进去。

车门“啪”的关上,我终于忍不住看着他几分不悦:“赵总,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一声“赵总”,叫的赵以敬的眼里几乎喷火,他用力把我推到车门上,手紧紧掐着我的肩膀,我感觉半个膀子都要被他掐掉了。他的唇紧紧抿着,胸腔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暖暖的爸爸?都到这份上了?”

我没有吭声,他加重了力气,看着我的目光几分阴鸷:“你和他,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看着他清冷的锋利的神色,我的心隐隐作痛,他还在乎我?可是这份在乎,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纠结,我故意作出几分无所谓道:“就你看到的这种程度呗。”手指相互绕着,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一拳砸在了我身边的座椅靠背上,几乎低吼的凄凉:“宋清扬,你干脆要了我的命!”

他的激烈,让我的心狠狠痛着,这算什么?我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平静的神色:“赵总,我觉得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有未婚妻,我有未婚夫,各不相干。”最后的几个字说完,我几乎被掏空了倒在了座椅上。

我的话,让赵以敬的眸子瞬间灰暗到了空洞,他没有再说话,车子像飞一样噌的窜了出去。赵以敬开的完全没了章法,以前的沉稳冷静全都不见,他像一只受伤的兽一样带着我不知向哪里狂奔而去。

车子开的东摇西晃,我竟然完全没有一丝害怕,脑子里全都乱哄哄的空白,那一刻,真的觉得像要被逼疯了一样的挣扎。随他吧,他如果觉得两个人就这么死在一起是个解脱,也就罢了。

车子开到了一处山顶,戛然而止。赵以敬下了车,靠在车上狠狠吸着烟。我全身无力的就着地上的一块石头坐在了那儿。四处的凉风出来,我的眼泪早已肆意。人这辈子,怎么就这么难?以为找到了一个遮风挡雨的老公,最后丢了老公没了家庭;以为找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爱人,最后只是场命运的戏弄。

不知过了多久,赵以敬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清扬,真的不能再给我机会,再等等我?”

“等多久?”我的心窜起了一丝火苗,忍不住问着,他没了回答。我的心又凉了下去。

我手脚发软的站了起来,看着他心里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的割着:“以敬,我们没有那个缘分。你既然许了别人婚嫁,就认真的去对待。”说到后来,我几分哽咽,看着赵以敬,眼前的他和穿青衫的赵石南的影响不断的重叠,几乎要痛到恍惚。

赵以敬走到我面前,眉宇间全是沉重,忽然一把把我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多久没有的触碰,却像泄了闸的洪水般一触即发的奔涌,我只感觉像过了电一样全身酥麻的软在了他的怀里,他身上熟悉的烟草香味,熟悉的情愫气息,都让我像中了蛊一样舍不得松开。我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有一万个不甘心,这个男人,该是我的,上辈子就该是我的,偏偏阴差阳错,上辈子这辈子,都和我无缘。我为什么要先和别人有了孩子才认识他?我又为什么这辈子偏偏和姓杜的没了关系?我哭的没了力气,而他的用力也让我几乎喘不上气。

我就那么和他紧紧的抱在一起,我再一次的失控了,我控制不了自己见到他时的,那万箭穿心般的想念。当我在他怀里的时候,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挣扎,更舍不得松开。但我和他谁也无法给这份感情一个妥协。他有他的追求,我有我的底线。

过了许久,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夏医生的,本来不想接,但是方才和赵以敬的再次失控,让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我接了起来,夏医生的声音几分轻松:“清扬,我们到家了。放心吧。”

我刻意做出熟悉亲密的样子回答着:“那就好。好好休息,不要太累。”说着挂了电话。看向赵以敬说着:“我们也回去吧,下午的会也快要结束了。总得回去打个招呼。”

赵以敬的脸色难看的很,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铁青着上了车,我跟在后面坐到了副驾驶,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动静,我抹了抹眼泪转身看他,他伏在了方向盘上没有动。我愣住了,轻轻推了他一下,还是没有动静。我吓得情绪全无,慌忙把他扶了起来,他脸色很青,闭着眼没了呼吸。

我哆嗦着从他身上各个口袋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瓶,应该是速效救心药,忙按着上面的说明喂了他两颗,又不敢随便的揉他的胸口。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浑的该死。明明知道他的心脏不好,为什么要豁出命的气他。

过了片刻,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面上的神情更冷。我哆嗦着握住他的手:“以敬,我来开。”我也早拿到了驾照,但是以前只有顾钧的夏利,我也很少开,只是马马虎虎可以上路而已。

“不用。”方才的晕厥让赵以敬似乎十分不自在,强挣扎着要继续开,用力的甩了甩头,手还在微微有些抖。

“不要犟了。”我跳下车,把驾驶室的门打开,用力把他扶到了后排,自己晃晃悠悠的坐到了驾驶位。幸好车上有导航,我心一横,开着车往苏州市里走去。一路前后左右不满的喇叭齐鸣,我也不管不顾,只是拼命稳稳的开。

回了苏州市里,我要送赵以敬到医院,他摆摆手说着:“不用了,我没事,先回南京。我让司机来接。”说着给司机打了电话。

看着他两鬓有些汗珠,我忍不住用手擦着,赵以敬推开我的手,苦笑着:“要是同情我就不必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今天的事让我完全应接不暇,我没有想到一向坚强如铁的他就那么会在我面前倒下,那一刻,我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有多慌乱。我想说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都可以。但最终,我还是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

过了十几分,这次跟来的司机过来把车开上送赵以敬回了南京。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的心像被他带走一样扯的很疼。我忍不住给肖彬打了个电话:“在忙什么?”

肖彬的声音也满是疲惫:“还在加班。最近上项目,天天加班。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点事。”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开口问道:“他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肖彬愣了一下,半天回过神来淡淡笑着:“不严重,怎么了?”

“你确定?”我的心还是放不下,“不严重怎么今天我和他说着话,就晕过去了。我——”我说不下去了,当时自己的心情,那份担忧,真的恨不得能替他去难受。

“什么?”肖彬的声音忽然变大,“晕过去了?怎么会?”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肖彬顿了一下说着:“实话和你说吧,清扬,他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只是心率有些不齐,也算正常,为了拖延婚礼,才住院张罗了那么一场。这下好了,弄假成真了。什么事这是——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我说不出话。只是把自己的手背紧紧的咬着,才能让眼泪滴的没那么厉害。

“清扬。你让我说什么好。”肖彬的声音很纠结,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既然都明白彼此的位子,又何必非的弄成这样。”肖彬也说不好,索性挂了电话。

我木然的坐了张帆的车,从苏州回了小镇。我的确没有想到,事情会被我搞成这个样子。推门进去,夏医生正在厨房做饭,看我进来笑道:“很快就好了,先坐着歇会儿。”

我脱了外套,把自己甩在沙发上,头痛欲裂,赵以敬有没有又复发心脏病?司机送他到医院了吗?我焦躁的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沙发上左右拧着坐不安稳,暖暖跑过来给我看她的画,画的是今天去春游的图,虽然简单,也有点意思。“妈妈好看吗?”暖暖不知问了我几声,我都走神没有回答。

夏医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着我有些担心:“是不是太累了?还是不顺利?”

“没有,没有。”我勉强笑笑,带着暖暖去洗手,坐到了饭桌上。

夏医生一边盛着饭,一边说道:“对了,培训快结束了。”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夏医生接着说道:“医院准备在南京成立一个心理诊所,我准备申请调到这边来工作。”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离你和暖暖也近一些。”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在这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