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深舀汤的手微微一顿,没有马上回答。

陆轻澜放下了手里的盘子,转身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在他背上轻轻磨蹭:“庭深,我知道你肯定查到了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吧,我不想被瞒着。”

她的嗓音低柔,似叹息,似撒娇,还有着一份忽视不掉的坚持。

叶庭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从来都知道她的通透的,恐怕自己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出现只怕是更加确定了她心里的怀疑。他同样知道她的执着和坚强,若是今天不说个明白,恐怕她心里会很不好受。

只是,他如何开得了那个口?

告诉她正是你一心信任的缪以阳和别人合谋在宣传视频上动了手脚?还是告诉她,缪以阳当初的接近本就目的不纯?在海南他们俩都被算计进去了?

不论说哪一种,他觉得都是对她的残忍。

到现在,他依旧清楚的记得当初夏馨汀的背叛给她带去的失望和难过,也记得那晚在sun餐厅时她的心情低落,已经两次了,被身边的人算计背叛,他不想让她再次知道这种事情。

其实到现在,他心里是无比自责的,如果当初一开始他就查清缪以阳的来历的话,如果他今天能早些知道缪以阳动了手脚的话,如果……

“庭深……”陆轻澜再次跟小猫似的在他背上蹭了又蹭,一双小手也不闲着,调皮的伸到前面抓住了他舀汤的手,“告诉我嘛,好不好?无论真相是什么样的,我都有权利知道啊,而且你知道我的,我不会被打倒的,但是你不说,只会让我心里着急。你忍心看着我为这个茶饭不思?你别忘了,宝宝还在肚子里呢,你同意她还不同意呢!快说嘛……”

到最后,她更是使出了杀手锏:“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生气了啊,晚上你睡书房去!”

说完,她故意扬起下巴别过头,还重重哼了两声以示不满。

“真是拿你没办法。”叶庭深转身,垂首无奈对上她的眸子。

陆轻澜仰起头期盼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坚定:“告诉我吧。”

“好。”叶庭深妥协,十指温柔的挤进她的手指间,一双墨玉般的眸子紧紧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陆轻澜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看着他好看的薄唇微微张开,她听着他亲口说出真相:“是缪以阳。”

陆轻澜呼吸一滞,红唇张着,却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说,是缪以阳。

缪以阳,她信任的……缪以阳。

叶庭深眼睛始终不离她,见状伸出一只手怜爱的轻抚她的脸颊:“还要听么?”

“要。”陆轻澜抬头,坚定吐出这个字,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话里夹杂着的浓浓失望。

叶庭深摸了摸她的脑袋,缓声说道:“我一直让顾凌修派人看着缪以阳,知道了她故意换了宣传视频,而颁奖会上幕后的工作人员也已被她收买。时间紧迫,我便让人侵入了你们杂志社的电脑重新找出了原本的视频。”

“什么时候开始查她的?”陆轻澜的嗓音开始变沉。

叶庭深眸色暗了暗,就在他张口的时候,陆轻澜突然打断了他,显得有点儿烦躁:“算了,什么时候还重要么?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一开始,是为了夏岩接近的你,包括在海南两次的偶遇,包括你邀请她进入伊悦恐怕也在她的计划之内。但夏岩并没有真正让她做过什么,我查到的是,在夏岩的姐姐出事之后,夏岩曾告诉过缪以阳原本的计划作废。”顿了顿,叶庭深打量了一番怀中小女人的脸色,见她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才继续说道,“后来,应该是夏岩的爷爷知道了缪以阳的存在,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交易,最后的结果是,缪以阳答应帮夏岩爷爷做事。”

简单的说完后,他捧起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还记得在sun餐厅时你说过什么么?”

陆轻澜抿了抿唇,最后低沉着声音点头:“恩。我那时候说,人心或许是这世界上最难明白的东西,既然是这样,就不必为了这个而去伤心难过。”

“记得就好。”叶庭深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尽量不去碰到她的肚子以免压着不舒服,他垂下头在她柔顺的秀发上吻了吻,低声说道,“我不想你为了这个不开心,我们无法左右别人的选择,但至少可以选择让自己不去在意。你身边还有我,还有江染染和钟念,你只要知道,我们永远不会让你受伤难过就行。其他的不开心,忘了它,记住了么?”

“恩,我记住了……”陆轻澜静静的圈着他的腰,小脑袋埋在他胸膛前久久不想抬起。

“乖。”叶庭深轻抚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她。

虽然她嘴上不说,但他知道,这个小女人心底其实是很在意的,缪以阳就像是当初的夏馨汀,她百分百的信任,可换来的却是背叛,不论她们所谓的理由有多无奈,她们确确实实是伤害到了她。

想到这,他眼中的温情已被凌厉代替。

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陆轻澜闷闷的扯了扯他的衣服,说道:“庭深,先不要动她。”

叶庭深没吭声。

陆轻澜解释:“我来吧,我想知道她还想干什么,放心,我不会心软。”

心软这种东西,有过一次就够了,多了就廉价了,说不定还会被反扑一口。

“好。”叶庭深同意,不过有条件,“但是一定要让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做,还有,不能让自己处于危险的状态里,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陆轻澜略显没出息的眼睛一酸,不想让他看出担心,她故意撅起嘴用轻松的语调指了指两人身后的砂锅,“老公,汤该加料了。还有,人家好饿,什么时候能吃嘛?”

“很饿?”叶庭深挑挑眉,嘴角溢出一丝意味明显的笑,“既然老婆饿了,那……老公先喂饱你?”

陆轻澜的小脸瞬间就爆红了,果然和禽兽在一起久了,某些话都能秒懂了!

叶庭深假装不知道她脸红的原因,还故意关心的伸手摸了摸,满脸的担忧:“老婆,你怎么了?是厨房太热了?要不我去开窗通通气?”

陆轻澜:“……”

这是什么?

这是红果果的调戏啊!

不正经的禽兽!

陆轻澜气呼呼的瞪他,想要表现的恶狠狠一些,殊不知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叶狐狸眼中更加勾起了他的欲望。

“老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克制,“听话,别闹,不许这么勾人。”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这就是!

陆轻澜气的当即就想骂他,然而转念一想,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叶庭深看着她的嘴角忽然得意的一勾,不知为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下一秒,他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老公……”陆轻澜刻意放柔了声音,素手抚上他的胸膛,娇滴滴的唤了他一声。

一直以来,她叫老公的时候嗓音本就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如今又着实刻意了一番,饶是叶庭深自制力再好,心里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燃烧起来,烧的他差点就把持不住。

“轻澜,别闹……”喉结上下滚动,眸色黯哑,他艰难吐出这一句,同时,他抓住她作乱的小手试图不许她动。

陆轻澜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对他的惩罚?

只见她娇媚一笑,眨着眼睛,神情特别的无辜,清纯中还带着少见的妖娆,踮起脚尖趴在他肩膀上,她使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老公你怎么啦?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是不是病了?要不要看医生?”

她说话的时候,另一只空着的手并没有闲着,而是悄悄摸上了他的后背,轻缓的上下游动,若即若离。

叶庭深快被她逼疯了!

这个小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忍的难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点细汗。

陆轻澜尤不自知,还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她当然要好好惩罚惩罚她。

谁让他老是调戏自己来着?

叶庭深,你就难受去吧!

哼!

只是,没多久,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叶庭深猛的攥住她两只手,像是打量猎物一般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在经过某些地方的时候还故意多看了几秒。

陆轻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完了!

她怎么有种危险的感觉?

“老婆……”叶庭深唇角翘起,大手拂过她的面庞,在满意的看到她微微颤栗后轻声诱惑她,“你老公我确实生病了,是饿的,这个病,只有老婆你能治……”

“你你你……”陆轻澜羞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从来都不可能是这只狐狸的对手!

叶庭深唇角再次勾了勾,温柔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极尽暧昧的说道:“何医生说,偶尔一次没事的……”

不等她反应,下一刻,他在她吃惊的表情下一个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