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模作样地轻移莲步登上舞台。没办法,既然不会轻功,不象其他选手那样英姿飒爽,淑女的样子还是要装的,不能让狐狸家族太丢脸。

握着三尺青锋,有点紧张。

这一轮是武术表演。就是使出自己最拿手的绝活,不管是拳法剑术还是其他兵器,要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我暗自叹气。手气真不好,居然抽到第一个出场。往往第一个是不能得到太高分的。

提剑摆了个起势,收腹,提气,腕上运力,一吐一纳间,几朵寒冷的剑花就划散开去。

转手,旋身,快速地往四周刺出,翻转变幻出无数朵眩目的剑花。

“妙笔生花!”台下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句。现场静默了一会儿,立即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没想到,这里的人居然看得懂我的剑招!莫非天下武林是一家?

我收敛心思,在绵软的红地毯上快速地移动脚步,腕间使力,带动那三尺青锋,瞬间变化为三丈寒凌,上下翻飞,划出一片片眩目刺眼的白光,远远看去,舞剑的人就似挥舞着白绫,教人看不清剑走的方向。

这一招流光剪影,我看着师傅舞动了十年,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到象他那么好。

脑中一边回想起师傅教我习武的点点滴滴,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师傅教我的剑法,其厉害就在于一个字——快。

即使我没有内力,也可以靠身体和手脚的快速移动来躲避和出击。他的厉害之处还在于,挥出的剑又狠又准。我只练到了一点——准。狠不起来啊!我又没有敌人,就算有也是假想敌人,怎么可能狠下心来刺。

所以,我的剑法虽然华丽,却少了股戾气。

跟师傅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真可谓是受益匪浅。要是把他弄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会比其他人厉害些……凌含湘看着台上那凌厉的招式,双手握拳,即便她已经极力控制,也掩饰不了满脸的兴奋。微微发颤的身躯显示出她激动的心情,眼泪突然就这么滑过脸颊,滚落下来。

宋沐文握紧她的手,轻轻拍抚着低声安慰道:“好啦。看到那孩子的剑术,你我心中也宽慰了。”

凌含湘赶紧以帕轻拈眼角,哽咽道:“这孩子学坏了。居然骗我。”

宋沐文微微笑着,眼眸却眯了起来,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湖畔居三楼的某个窗子。没想到,那人也亲自来观赛了……宇文惊云看着场上炫目的剑光,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没想到,他还真的把女儿调教成一名武林高手……突然接受到人群中投注来的视线,她眸光轻转,看了过去。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死狐狸,窝藏我的女儿十五载,如今把人弄丢了,又拐了个弄不清状况的回家养着,居然还隐瞒不报!要不是看你忠心耿耿为我的小金库赚足了银两,把你全家打入大牢也不为过。不过这事儿邪门了,为何什么便宜都让姓宋的给占了去?

她眯了眯眼眸。

舞台上的剑术展示已经进入尾声。

感受着凌利的锋芒带给我阵阵清爽和寒意,手一划,剑锋一转,周围空气似碎裂开,快速舞动着的剑气划出一片片青茫和白影,又迅速凝固,冻成万丈冰崖,寒气逼人。

最后,我倏地收势,手执剑斜向上刺出,轻挑剑尖,翻转出最后一道剑花,然后立定身形,结束了这套动作。

微微平喘气息,我笑盈盈地收剑入鞘,朝大家施了一礼。“飘云剑法生疏青涩,在此献丑了,只盼未污了各位前辈的眼才好。”然后抬起头来,目不斜视地看着评委席上那几个貌似武林高手的人。

现场一片安静,可是,为什么他们都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盯着我看?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不妥啊!然后又疑惑地抬手拢了拢头发,还是束得很紧的,应该没问题。

我再施一礼,道了声“告退”,心情愉快地走下楼梯。

跟司仪错身而过的时候,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

“看了这套剑术,可以原谅你不会轻功。”

我嘴角抽了抽,闪身回到后台。蓝月早已跃上舞台。我瞥了一眼,她仍然没有使用双月刃。看来,那个是她的压轴戏。

“你们在干吗,摆那什么表情?”刚进门,我就发觉气氛的不对。

大家神色怪异地看着我。

谢敏学最先反应过来,垂眸轻笑道:“如果可以,真不愿与你交手呢。”

肖静没说什么,看向我的目光凝重了许多。

结束了这一轮,稍事休息,就是单挑了。挑战方可以随意挑战主办方列出的名单上的人,不单包括秀女,也包括台下的评委和武林人氏。获胜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决赛。但是不能挑战同门子弟。

我看了一下名单,不由咋舌。

宋逸湘,秦风,肖邦,宋忆寒,这四个我认识,其他还有十来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我向谢敏学虚心求教,她满脸古怪神色地看着我,道:“还是姐妹几个切磋吧,输了也心服口服。这些人……实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一位名叫唐文文的秀女问道:“飘云妹妹师承何人?你的招式……很独到。”

看到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的样子,我讪笑道:“不是什么大师。我的师傅姓凌名文宇,无门无派。”

“姓凌?”几人面面相觑。“莫不是凌宫的人?”有人小小声问道。

我摇摇头,“不是。他只是个乡野村夫。”心里悄悄汗一把。师傅啊师傅,原本我们就住在乡下,说你是个乡野村夫也不算错吧?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出声,各自想着心事。

我看看她们,又看了一下名单,还是不知道要选谁。要不,选肖静吧……既然她那两位师姐输给我,那么,她的剑法也如出一辙吧?

待各个都上台走了一遭下来,出乎意料的,我得分暂时第一。我偷偷瞥了蓝月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之后又重新抽签。这一次,我最后一个出场。肖静第一个。

让我大感意外的是,她居然点了我的名字,主动挑战我。

我差点忘记,万剑山庄的弟子主修剑术。大概,她是冲着我那花里花俏的剑术来的。

悄悄在心里捏了一把汗,我惴惴不安地拎剑上场。

结果,利剑被换下,只能挑选舞台上提供的武器。我看了一下,居然都是未开刃的兵器。剑是圆头的,刀是两边都一样厚的,枪戟也是把尖头磨得圆圆的。我眨眨眼,莫非怕我们失手伤着人?看到肖静选了一把剑,我也拿了一把。

两人站在场中,我有些犹豫。

看我犹豫不决,肖静笑道:“妹妹放心,姐姐剑法虽然不快,却也不是那么娇弱,尚可抵挡一二。”

汗……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双手一抱拳,郎声道:“那就有请姐姐赐教了。但是,小妹有个要求。”

肖静挑挑眉,“请讲。”

我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小妹我身无半分内力,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还望姐姐收敛内力,我们纯粹比剑术,如何。”

闻言,肖静有些诧异,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真的把我脉门,遂点头同意。

于是,俩人拔剑相向,现场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司仪立于舞台边上,并未下台,大概是怕半途出什么意外,留下来劝架。

敌不动,我不动。我静静地立于骄阳下,等着她出招。

她似乎也在忌惮着什么,微皱眉头,等我先出招。

唉,我只好先发制人了。

似乎看出了我的用意,她的手倏地一紧,提剑到了胸前。

说时迟那时快,她姿势刚摆好,我的剑锋已经攻到她面前,几朵剑花闪过,直取她的面门、前胸、腹部和侧腰。这是我刚才舞剑的时候用的第一招——妙笔生花。

显然看过我的剑术,她回防得很好,几下就轻松地把我的进攻化了开去。

很快的,我们就过了四五招。看得出,她的身手也不差。

又一招过后,两人错开。回转身的时候,我的速度迟缓了一下,肖静迅速反守为攻,招招逼我要害处。虽然力道不重,但是被刺到的话也够戗的,肯定很痛。失了先机,我只能躲避那凌厉的攻势,找破绽对她下手。

在她又一次进攻后,我侧身避过,趁着她攻势未收,快速伸出中指弹向她手肘处的麻穴。她的手一僵,我迅速把剑抽回,反手架到她脖子上。

她显然没料到我算计她,恼羞成怒地挑开我的剑,滑开两步,一掌攻向我。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风声和压力,我大吃一惊!她居然说话不算数,用内力打我?!

丢掉长剑,我立即运气,把所有的气力集中在手上,举掌相对……一股内力震得我手臂发麻,直袭到身上。

我步履踉跄不稳地后退了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奇异现象——肖静,居然直飞出去掉下舞台,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没等她落地,一男子迅速上前接住,把她抱在怀里。

我站在舞台上大口喘气,只觉得胸中一阵翻绞,一口苦水涌上喉头,被我硬生生的逼了下去。一股强烈的气息在胸口四处游走,然后又逐渐归于平静。

四周静悄悄的,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傻愣愣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说真的,我也傻了。刚才……不会是我把她打飞的吧……难道说,我身体里真的藏有强大的内息?可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师傅……他什么时候偷偷把内力渡给我的?那我上次对如花挥拳相向,他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没等我平静心情,那名接住了肖静的男子飞身跃上舞台,大声呵斥:“你这刁钻古怪的丫头!刚才本是你赢了,居然还不放过静儿!你既然口出狂言说自己身无半分内力,为何又出掌伤我妹妹!根本就是乘人之危,落井下石!”言毕,举掌向我攻来。“看招!”

天哪!肖邦老兄!搞错没?是你妹妹打我啊!

我机灵地往旁边一闪,司仪快速上前化开了那携带怒火的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