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在我半认真半游戏的心态中度过,很快就到了五月初五。

这一日,恰逢端午,万里晴空一碧如洗,西子湖畔人头涌动,接踵比肩的人潮把街头巷尾堵了个水泄不通,皆是前来观赛的。

临湖的茶楼饭馆,靠窗的位置早就坐满了人。

原以为早早的就有龙舟赛,结果却被告知,要等遴选出秀女了才开始赛龙舟,最后赢的队伍将由在比试中胜出的秀女颁发奖品和奖金。

我叹一口气,无趣地坐在船上前往比赛地点。

正无聊地翻看那些所谓的武学秘笈,前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把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眼前一花,岸上真是人山人海啊!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湖面上的大小船只也是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参差不齐地靠在一个超大的舞台附近。

离舞台还有一段距离,我们的船就被官兵的巡逻船拦下了。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仔细检查了我们的通行证,又清点了人数和确认了身份,一一登记在案。之后他收了宋亦辉大哥递上的银子,在我们的船头桅杆上挂了一个大红灯笼,这才放行。

天哪,不过一个普通的赛事,用的着那么麻烦吗?

秦风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好心解释道:“估计今天有不少朝廷要员到场,所以检查严格了些,往年都是直接过去的。”

“指不定还有皇室。”大哥补充了一句。“看台周围都被官兵围了起来。”

我很惊讶。“皇室来凑什么热闹,该不会是为自己选老婆来了吧……”

原本凌夫人跟我说选秀的时候,我一开始也是坚决不同意的,因为误会这里的选秀就是替皇帝选妃子,要送入后宫直到老死,却没想到是遴选有才华的女子进宫面圣,安排闲职来发展本国女子的教育工作。听说胜出的各地秀女,皇帝都会亲自接待,这才说服我应承了下来。真正的皇帝啊——人一生中有机会见一次就很了不起了!可是……我不安地嘀咕着:“万一入了他们的眼,我被钦点进宫怎么办?”

秦风嘴角抽了抽,仰天长叹。

二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斜靠在栏杆上,嘴角噙着一抹邪妄的坏笑,戏谑道:“就是不知道来的有没有公主郡主之类的。说不定有缘共度一夜春宵呢。”

我一阵恶寒。正想反驳,台上突然一阵喧哗,于是忙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舞台上看去。

一位斯文儒雅的大叔上台讲话,无非是歌颂了一番什么我主英明,皇恩浩荡的开场白,听大哥介绍,这便是严知府,严宇夏的老爹。我不由多看了两眼。原来,当官的也不可怕嘛!

之后是一位类似于司仪的年轻男子上台,简单明了地说了今天的比赛规则。

看我满脸认真地聆听,三哥笑笑:“飘云妹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我无奈地摇头,“不是不担心,而是不知道该担心什么。”在21世纪,参加比赛前都会发参赛选手情况一览表,自己早早就知道了要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可以跟师傅商量使出什么样的招式来博得满场喝彩以获得更高的分数,要不,我那全国第三的成绩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可是,这里除了表演拿手绝活以外,貌似还要对打。很困扰啊!

没让我烦恼多久,舞台上鼓声震耳欲聋,比赛终于开始了!

念了一串名字,有不同的姑娘应声上台。当念到“宋飘云”时,我呆了呆,舞台上的司仪又大声地重复了一次。我跑出船舱,大声回应:“宋飘云在此!”然后看到司仪对我点点头,示意我上台。

天哪!这么远,足足有二十多米,我怎么上去?总不能用游的吧?

我回头对帅哥们招招手。“你们谁过来一个,把我送上去。”我可没忘记,这帮家伙会轻功。

蓝月经过我身边,瞥了我一眼。“就知道你不行!”她一手提剑,一手抓着我,纵身一跃——身后也适时传来一股力道,把我们安全地送上了舞台。

甫一落地,我的脚抖了抖。司仪瞥了一眼蓝月紧紧握住我的手,没说什么。

看着那些念到名字的少女自己飞身跃上舞台,我目瞪口呆。果然,最弱的还是我?

肖静站在我身边,满脸复杂神色,我的心情也很复杂。她的几个同门师姐师妹更是对我怒目而视。不会误以为我是潜入万剑山庄剽窃武学的吧?一会儿要是打群架,我岂不是死得很惨?

我往蓝月身边靠了靠,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最后一位名叫谢敏学的美眉上台,立即引起我的注意。因为,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那双灵动的眼睛,那婀娜的身姿,正是游千岛湖那天谢校尉带上船的女子——所谓的张家小姐。我仰天长叹。谢敬学这家伙,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还把她带到那么危险的场合去。他跟狐狸还真是铁石心肠,充分利用身边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

谢敏学朝我微微一笑,轻声道:“飘云妹妹,咱们又见面了。一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哦。”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待人都到齐了,司仪轻咳一声,宣布比赛开始。

第一题,手工题。

每个人的桌子上各摆了大中小三个木桶,大桶里的水是满的,中、小桶是空的。

我一看,就明白这是什么题目。嘿嘿,小学生都会做的题目也好意思拿出来考我。

果然,司仪说明了这三个分别是3斤、5斤和8斤的水桶,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8斤桶里的水平分为两个4斤,先答对的选手直接进入下一轮比试,只取前32名。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动手忙起来。

不一会儿,我举手示意完成,评分的官员点点头,走过来检查,确定无误后发了一个牌子给我,14号。

真、吉、利、啊!我咬牙切齿地把号码牌挂在腰上,朝舞台另一边走去。

没想到,蓝月,谢敏学和肖静早就通过了。还有另外几名女子也通过了。经过蓝月身边的时候,她叫住我,问:“你是怎么完成的?”

我得意洋洋的把过程说了一遍。

蓝月嘴角抽了抽,谢敏学也在一旁抿嘴偷笑,肖静离得较远,但是我看到她朝天翻了翻白眼。

我疑惑不解,问:“难道我这样做不对么?”

“很正确,但是按速度来算的话,就显得慢了。”蓝月瞥了我一眼。“你是第14个完成的。”

“那你怎么弄的?”我满脸好奇。

“用手掂量的。”谢敏学好笑地看着我,代蓝月回答了。

我的嘴巴张成O型。

难道这第一题考的是对物体重量的敏感度?

果然,谢敏学又说了句:“飘云妹妹的方法,倒象是文试所用。莫非妹妹一会儿打算进入文试的比赛区?”

“文试比什么?”面对强敌,我还是重新估量自己的能力吧……“声乐,舞蹈,书法,绘画,吟诗,作对子,即兴接龙。”

我抖了抖。罢了,还是参加武试。

灰溜溜地蹭到离她们稍远的角落里呆着,我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和匕首,心里无限怅然,不知道会在哪个环节被淘汰。刚才我偷偷瞄了一眼,蓝月是1号,谢敏学是2号……强啊……第二题,智力题。

这次没有实物,全凭想象,然后按照题目把自己想出的答案写在纸上。

题目是这样的:有12个球,其中一个比其他的都要轻,给你一杆平衡秤,只有三次称量的机会,如何把较轻的球找出?请列举出三种不同的答案。

我默……这个题目,也太普及了些。不过我好奇的是,这里的平衡秤,怎么跟21世纪的天平是一个道理的?古人的智慧,实在不容小觎。

于是刷刷刷几笔,把答案写下。

考官收我的试题时,脸上肌肉跳了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朝他友好地笑笑。大叔,这是考智力,不是考书法,对不?好歹我的正楷体也写得很工整啊!

......

宇文惊云在湖畔居三楼厢房靠窗的位置坐着,手捧茶盏轻轻啜饮,蒸腾的雾气迷蒙了她的眼。

那个孩子……有意思。不知今天他可会出现?在杭州及周边县镇流连了几日,却是毫无那个人的踪迹。总不会是两个一起过去,回来的却只有小的这一个吧……“报。”门外传来小小声的凛报,生怕惊醒了房内的贵人。

她朝林嬷嬷点头示意。

“呈上来。”林嬷嬷威仪的声音响起,门帘微晃,门外的人却并不入内,依然垂首跪着,一双手隔着珠帘把一沓纸张呈上。

林嬷嬷接过,恭恭敬敬地把试题平铺在主子面前。

宇文惊云淡淡一瞥,随手翻了翻,在几张试题上用红墨画了圈圈,最后才认真地察看第一张卷子。

这是她的卷子。

可是她的笔迹……真是有够丑的……惊云嘴角抽了抽,暗自嘀咕着,怎么孩子她爹一点也不关心孩子的学习,毛笔字练成这样,能看么?看来,文试是不行了,且看她的武学修为吧。好歹当爹的是武林高手,这孩子总不能太差吧?可是刚才第一题,怎么用了这么土的法子?原以为可以看她露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