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着,温如海俯身下来,一双幽深的蓝眸温柔地看着我。眸中没有不屑,没有厌恶,更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情绪,只是就这么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半响,他伸手覆上我的眼帘,遮住了我的目光。

我乖乖的闭眼。

脸上传来若有似无的温暖,一股淡淡的,香甜的气息呼出在我唇齿间。那是……他的味道……“飘云,恨他么?”唇畔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

“嗯?谁啊?”我模糊不清地呓语。

“那个——夺了你清白的人。”扑在脸上的气息有些混乱。原来,他也不是毫无芥蒂的。处于这样的时代,男人大概把女人的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吧!我不由苦笑,飘忽忽地说了一句:“他救了我,我为何要恨他。”

他的呼吸加重,我感觉得到彼此的心跳得飞快。

他是在愤怒和不满么?因为我不恨那个强要了我的人?是啊,按理来说,怎么着我也应该把那人千刀万剐才是。可是……我舔了舔干燥的唇,不经意间触到一片柔软。他的呼吸一窒,然后那狂躁的热吻铺天盖地般吻了下来。

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了。他这是在惩罚我么?因为我向他隐瞒了事实?还是在发泄他心中的委屈?但是,怎么说我都是受害者吧?

我拨开他的手,睁开眼,只看得到那光洁的额头,以及紧闭的眼眸。眉头并未颦起,说明他没有生气。那他这么粗鲁,是什么意思?

唇上一痛,我轻呼一声,他也适时离开了些许,满脸笑意。

“你不专心。”他用鼻尖蹭了蹭我。声音糯糯的,软软的,带着无限宠溺。

“哦。”我搞不懂了。怎么,看上去他好像很高兴?难道我跟别的男人那个啥了,他一点也不吃味么?

“我不是处子之身。”我推开他的胸膛,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我也不是。”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抓住我两只手,压在了枕头两侧。

我嘴角抽了抽,郁闷地说:“那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眨眨眼,眸中波光潋滟,直看得我春心荡漾,很有兽性大发的前兆。然后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噗嗤一笑,道:“因为你没有生我的气。”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我疑惑不解。

“因为,你的**……是我亲自享受了。”他说得有些艰难,脸色更红了。

“哦。”

“……”

“啊?你说什么?!”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吓了一跳,不安地扭动身子。他干脆整个人都趴了上来。

“啊!重死了!你给我起来!”抽不出手,我只好用骂的。“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把唇凑上我的脖子,轻轻吮吸,啮咬着,然后用混合着鼻音的声音模糊说道:“嗯。你要找的那个玄羽,正是不才在下我。”

“骗……骗人的!”我吓坏了。“你该不会是为了要安慰我,才对我说这些吧?还是说,你想维护玄羽,才主动承认下这些?玄羽,真的是你弟弟吧?”

他从我肩窝处抬起头,不满地瞪着我。

“而,而且,玄羽我是见过的,只比我高了些,年龄也比我小那么几岁。”我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你别唬我开心了!再怎么长,他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长成你这样的!”

他想了想,干脆脱了鞋子爬上软榻,把我往里挤了挤,然后伸手一把抱住我。

“飘云,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告诉你。”他在我唇边喘息着低声呢喃,“我是玄羽没错,也是温家最小的儿子。如海是我的本名,玄羽,是亦辉大哥他们取的字,原本打算行走江湖的时候用到的。”顿了一顿,又轻轻啄吻着我的唇说道:“可是现在,我决定不用这个字了。因为某个没有学识的笨蛋耻笑说那是黑色的鸟毛……”

我全身都僵硬了。怎么……会是这样……他眯着眼睛看我,伸出拇指按了按我的唇角,往上提了提,以轻柔得近乎魅惑的嗓音诱哄着我。“笑一笑嘛。然后对我说,说你愿意嫁给我。”

这下我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只觉一股热潮涌上脸颊,不知该羞还是该恼。

“我……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这不可能!一个月长十几公分?然后年龄暴涨了几岁?整容也不带这样的!难道是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对哦,药馆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可是,大家求的不都是长生不老刀枪不入或是返老还童的药吗?怎么会有他这种一心巴望着长大的小孩?如果他真的是玄羽,那不就是说,我跟他……我们……那个……天哪!我居然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在他眼皮底下心安理得地呆了半个多月!他会拿什么样的眼光看我?

思及此,我的脸热得快要冒烟了。我甚至感觉到后背冒出了细细一层薄汗。

他把我脸颊边的碎发全都捋到耳后,捧着我的脸说:“我骗你做什么。你又不漂亮,身材又不好,皮肤还没我的白,胸又那么小,摸上去也没几两肉。就连头发——”他掂起我的一束发丝凑到眼前晃了晃,坏笑道:“也没我的柔顺。看,发尾还分叉了,就跟你这个人一样的别扭。明明一根头发直到底的,末了还要拐上三四五个心思。”

说得我全身都要喷火了。损人也不带他这样损的!

正当我濒临爆发的时候,他突然把额头抵上我的,轻声说:“看,说不过我,生气了吧?虽然强要了你的身子,但好歹是我救了你,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为了报恩要以身相许吗?怎么可以耍赖抛弃我呢?”说完,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幽怨的目光,直直地看入我眼中。

那长长的眼睫毛在我眼前眨了眨,刺痛了眼皮,我赶紧闭眼。

他又在我唇上偷袭了一下,继续述说着别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把我弄得尴尬死了,恨不得挖个洞来钻。比如——“那天,你夹得很紧。”一股火苗开始在我身体深处燃烧。废话!第一次耶!

“那里是……这样的。”天哪!这个流氓!连我自己都没看过!他居然……居然……“大腿内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我忍!你拿放大镜看的?

“左脚掌心有一颗暗红色的痣。是扁圆形的。”混蛋!真的是从上看到下,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然后——”他拖长了语调,双手环住我的腰,手指放在我的腰右后侧,轻轻画着圈圈,突然稍微用力一按——“啊——”我一声惊呼,全身酥麻地瘫软在榻上。

“每次我咬你这里,你都叫得象猫一样可爱。”他不怀好意地啃咬着我的耳垂,低声说着。灼热的气息喷薄到脖子上,让我更觉燥热。冰凉的指尖也趁势伸进衣襟,在我身上游移。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我忍不住颤了颤。

该死的!真的是他!

这下我无法反驳了。因为,他的手指无比准确地找到我身上的敏感点,四处煽风点火,让我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在他怀里融化成一摊烂泥。

“不要——玄羽……”我低声啜泣着,明明想逃避,可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我想,我是中毒了。中了名叫玄羽的毒。

“叫我如海……”低低的叹息,在耳边回响。

亦或是,中了如海的毒……“二月十四,思云离家那天,你从天而降,是我接住了你。”那温和柔润的嗓音,从头顶悠悠传来,听得我心头一跳,神智恢复了些许。

是他?那个蒙面人?我一直认为那些人是亦辉大哥的手下或江湖朋友,没往深处想。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在拍电影呢……“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思云,所以就提醒了亦辉大哥,叫他提防你。然后……”

“然后那天晚上你就在林子里截住我?”我抬头看着他。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伸手一按,又把我按回他的怀里。但是,这小子脸红了。一想到那天我们在林子里的乌龙事,我就不由得暗唾了一口。死色狼,还这样那样的吓我。

之后,他第一次以真实面貌出现在我面前,跟我闹了个小小的笑话。因为怕我怀恨在心,所以他消失了几天,没到宋府来了。

我又从他怀里钻了脑袋出来,问:“那时候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我的眼泪流了一个上午!”

他又把我的头按了下去,但是,嘴角那一抹掩藏不住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心事。这个混蛋!真的是他下的药!

我在他怀里愤恨不平地磨着牙。

后来的事情,就有点玄乎了。初三那天,他说他是在水边捡到的我。只是我对此全无印象。再后来……他就语焉不详了,寥寥数语,只说这样那样的,就帮我解了毒。

啊!可恨!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清醒过后又调戏了他一次。美色当前啊,不吃白不吃,反正那时候什么都发生了,就算我揍他也揍不回来了……听着那温润柔和的嗓音缓缓说出他的事,我的事,我们的事,以及他和秦风对我的猜忌,到最后的释怀,昨日的一幕幕情景,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慢慢重复。我悄悄抬头,偷偷打量他,只见他以手抚额,眼眸紧闭,那浓密的睫毛轻微抖动着。然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喉间,逸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看着他愈来愈红的脸色,我很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视线向下瞄了瞄,好像……站起来了……我坏心眼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