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寒星追月

最可怕的是,两个石像喉咙处闪烁雪芒,赫然插着白亮寒人的飞刀!!!眼中一幅幅匪夷所思的真实画面,彻底颠覆了李天昊脑中的记忆,“这些。。。。刚才。。。我,怎么了?”

周易华双手托着枪,牙咬得咯咯响,狠声道:“那都是阵法所生出的幻境,这片空地便是阵法范围,你一踏进来就陷入了幻阵!之前你的所见、所闻、所感,其实都只是阵法诱惑心底生出的幻觉。”

周易华目光不敢偏移,聚焦盯着枪口方向,接着道:“刚刚你行为古怪,神色恍惚,还自言自语的。那人偷袭时你也浑然不知,我。。。我只好开枪了!”

听着周易华简略道来,事情始末逐渐明朗,自己不知不觉竟在地狱徘徊了一圈。

李天昊顿时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泼上了一盆冰水,心头阵阵寒意渗人。当时他已经被心中幻象蛊惑,如果不是周易华开枪,李天昊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公羽良布下“四鬼捉神”,幻像迭起,真实而步步引人入绝境,差点收割李天昊性命。可是在“寒星追月”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是公羽良第一波进攻时落上的伤,左肩一柄飞刀刺透穴位,深入骨髓,异常痛麻。运指连点,封住好伤口周围,眉头微皱,咬牙间一把便将飞刀拔了出来!

手上的飞刀晶莹剔透,精致小巧,真乃寒人性命的绝佳暗器。

“周易华,你的能力就是方便,在你那里真是什么秘密也藏不住!”公羽良目光一转,对上李天昊,道:“你应该好好感谢他,要不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枪破掉幻境,只怕你已经与路长虎相会去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路长虎,周易华听了神色惊变,语气坚定地道:“我们是一组的,你别妄想再杀我的队友!”

面对周易华的回答,李天昊心中一暖,他缓过神来,发觉公羽良左肩染血,冷声道:“作为布阵之人,明知我已被幻觉所迷,你却还采取正面攻击的方式,换上其他方向,岂不是能大大增加杀掉我的几率。不知我是该判定你蠢笨,不会运用时机,还是该称赞你胆色过人呢?”

公羽良捏起飞刀,右掌还泛着丝丝黑气,异属性真元没有完全根除,摇头叹道:“唉,道行不够,只能躬力亲为。奈何。。。。。。还是中了你的飞刀,佩服,佩服!”

公羽良语气恳切,忽然变得谦虚起来,说出这样一句话,给周易华的感觉就是怪怪的,暗藏着邪意。周易华张开能力,依一种不可言状的方式渗透入公羽良的思维,得到的答案也确实如此。

周易华目不斜视,依旧举枪盯紧公羽良。他也不是随时随刻就能读取他人思想,至少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行,要不在战场上早就干掉对手了。可这项能力偏偏伴随着另一样可怕的神通,那就是可以开辟一个异空间,虽然狭窄不宽大,却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就连神识也探索不出来。

拥有龙组第一枪称号的周易华,如若再加上手中威力巨大的火尖枪,遁身隐于暗处,简直就是一个小队潜藏的完美指挥者!

李天昊琢磨不透公羽良的怪异,道:“你高赞了。四鬼捉神亦是名不虚传,李某毫无招架之力。”

空气中泛起熟悉的圈圈波纹,周易华又要隐入虚空。李天昊眼里闪过一丝放心,气势渐渐空透明澈,杀意重新弥漫苍白的面孔,又道:“公羽良,这一回合你的损失比我们还大。阵法既破,这一刀之后,纵然你还藏有什么奇术,也没有机会使出来了!”

飞刀刀身精致小巧,干净雪亮,印着公羽良俊朗的面庞,绽开神秘的淡笑,道:“巫族秘术玄妙深博,岂是如此简单便被破掉。四鬼捉神阵,捉不住神绝不会罢休!”

“我要捉的神不是你~~~!!!”公羽良忽然放声高喝,右手一抖,

一连两道流芒交互缠绕闪跃,争先恐后奔窜向虚无的黑暗!!

刀一离手,公羽良整个人化作急速残影,紧紧跟在两抹流光之后,直取周易华!!!

公羽良的先发制人,打了李天昊一个措手不及。李天昊身旁那空气波纹也有意识一般,猛地急促颤动起来,越缩越细,瞬间化为碗口大小的波圈。

李天昊顿时惊呼“不好”,因为按照波纹归缩的速度,只怕还来不及消散,便会被那两柄飞刀贯穿!到时周易华会不会就此丧命,李天昊不敢猜测,可他知道如果任由局势发展,后果绝对是无比的惨烈!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身处险境的周易华,直接射杀公羽良,可是公羽良邪异非常,他没有百分百的自信一刀就能毙命;二是他必须想法子替周易华解围,选择压后重战,放弃重创公羽良的大好机会!

流芒无情,李天昊深深明了这一点,电光火石间,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寒星追月~~~!!!”公羽良随着两道空气呜啸声眨眼即至,几乎是同时,李天昊腾身举掌相迎,而原本躺在他手掌中的飞刀,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深夜密林中,公羽良施展巫族秘术,布下幻境真切的“四鬼捉神阵”,将李天昊逼入了绝境。火尖枪轰鸣,周易华不得已现身相助,却令自己陷入巨大危机中!

“寒星追月~~~”公羽良贴着两点流芒,出现在碗口大的波圈前,李天昊一声怒喝,腾身出掌撞去,手里的那柄飞刀早已无影无踪!

电光火石,急光掠影,生死就定在一刹那!

两柄急刀呜啸,刚擦碰上空气波纹,一道极细的光线及时割过,飞刀瞬间便无声无息拦腰崩断,再也构不成威胁。而此时,碗口粗的圈波炸荡开最后一个大圆,内部已是一片平静!

公羽良分秒必争,毫不在意断掉的飞刀攻击,对李天昊袭来的双掌也是惘然不顾,倔强地目光中只剩快消失的波纹。

精心布局只为拔除隐藏暗处的对手,决不能就此功亏一篑。迷蒙的夜色中,一招轻飘飘的掌记,印在了波纹中心!

哇~~~,李天昊厚重的掌力在胸口炸开,公羽良迸吐一团血雾,擦着地面斜斜飞了出去。

李天昊轻易就击飞公羽良,反而有些不太敢于相信,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待他弄清发生了何事时,在那恍然大怒的目光中,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已经爬了起来。李天昊密切关注着虚空,涌起阵阵忧心,神色惊变,“刚才的是。。。。。。断空掌?!”

断空掌无影无形,至阴至柔,劲力却至强至霸,威力无穷。如今虽只有两人见识过,但印象极是深刻,念起不由心悸色变。

公羽良硬撑着挨上两掌,发动了“四鬼捉神”的致命一击,“之前你说我蠢笨,不会准确掌握时机。如今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太聪明的人。”

李天昊屡屡受挫,不仅在幻境中暴露了压箱绝技,而且竟然没能阻止公羽良,眼睁睁看着断空掌飘出。似乎想起了什么,李天昊显得紧张而恐惧,颤声道:“难道你。。。。。。从一开始,这才是四鬼捉神真正的目的?!”

将每一个细节串连起来,细想琢磨,结论渐渐成形。从转战树林,至四石人,计谋环环相扣,步步引人入套。

李天昊整个人陡然一震,顿时不愿意再往下推伸,因为条条推理都指向了最差的结论。他此时不可抑制地涌出一种荒唐的想法,对面那个人,简直比地狱的凶魔还要可怕千万倍!

公羽良淡然冷笑,道:“是石非石,是人非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好,心力没有白废。”

李天昊神情一紧,道:“公羽良,你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终于明白了组长的决心。如今,各大势力纠缠不清,暗中摩擦不断,以你的

身手,绝对不会被允许置身事外,任你自在漂流。你这样的人物,只能有两种结果,不是为一股大势力所用,便是被那股大势力所杀!毕竟,谁都不会在未来给自己留下个可怕的隐患。抹杀令出,这也算是一种手段,当代强者宿命的悲哀!”

“哼,宿命?只有甘于被宿命摆布,才是真正的悲哀!”公羽良剑眉微扬,看得出些许怒意,道:“不过一介微民而已,你们龙组却因为一个闲散之人倾巢出动,未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天地之大,自由自在的多好。你们要闹便闹,我公羽良不惧任何一方的挑战,谁也不能束缚我!”

李天昊道:“因为,以你的实力,配得上抹杀令的规模,也值得我们如此重视!”

公羽良眸子炯炯有神盯着虚空,骨子里充斥着强烈的自信,道:“那就请所有人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究竟是你们的抹杀令强,还是我公羽良的命硬些!”

嘭~~~,仿佛在回应公羽良的狂傲一般,寂静中炸开一道突兀的异响。只见李天昊身后,一株粗木轰然炸裂,犹如被一柄巨大的天刀劈过,从中分作两半。

两片粗大的树干哗啦啦地擦折无数枯枝,压撞歪了不少树木,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纷飞的碎木屑子污染了那片空间!

周易华身在异空间内,不知其后果如何,断空掌力无双,之前它拍中空气波纹,经过许久终于有了动静!

公羽良与李天昊不禁伫意凝视,神情皆是紧张、焦急、期待,可两人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人是因为担忧而关心;而另一个人,完全是在估量断空掌是否能取得战果。周易华的状况,将决定下一回合死战的走向!

咚~~~,一道沉闷回音毫无征兆地在心间敲响。宛如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块一般,空气中忽然荡开圈圈波纹,急颤且向外起伏放射。波纹中心点的波动愈来愈烈,抖动的频率陡然急促拉快,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夜色终于揭去最后一层朦胧的面纱,一个少年手托一柄大枪,眼里坚定堆满着深深的怨恨,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公羽良。。。。。。

“队。。。队长?”周易华以这幅模样出现,李天昊顿时喜上眉梢,轻声呼唤道。

公羽良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迅速换上了另一幅神情,心中波澜涌荡,“失败了。。。?!”

“队长,你没事吧?”周易华动作不见丝毫变化,仿佛石雕定格,一动也不动,李天昊有些发慌,又关切地追问道。

周易华宛若未闻,依旧没有动静,脸面渐渐褪色,一股惊愕带苍白的神色迅速爬上他的面庞,嘴角沁出一抹鲜红的细流!

周易华瞳孔猝然一阵紧缩,炸碎开苍白的迷惘,身体随即失去了支撑一般歪斜,无力缓缓瘫倒了下去。

起初公羽良出掌印入虚空,有一种拍在厚皮水袋上软韧的触感,确实给周易华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当时异空间内一阵不安的晃颤,周易华只觉一股透明巨力冲撞过身体,眼眸刹那间空洞而失神,天地都崩塌了一般沉甸甸的!

周易华重伤之下,状态大打折扣,空间神通频频失误,竟然接通了未知的异空间。未知的东西是最可怕的,如果他就此倒下,将永远抛骨异世界。

周易华顽强支撑着努力了好几回,才由混乱的时空中找到了熟悉的归属感,准确定位回到了现实世界,残带的断空掌力顿时透空喷薄而出,绷断了一棵大树!

“队长,队长!醒醒,快醒醒,支持住!”李天昊扶着不省人事的周易华,焦急地失声呼唤,渐渐夹带着一种悲声的呜咽。

火尖枪掉落在地上,周易华将闭合的眼皮又重新裂起一条缝隙,艰难抬起手,无力的垂着,遥遥指着公羽良。周易华在努力支撑着说着最后一句话,断断续续地念叨,道:“他。。。他。。。他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