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玲点点头,道:“不错,贱妾立下了一个心愿,我要在烟花巷中,翻滚三年,仍不让此身受污。”

慕容云笙道:“不容易啊!不容易。”

小玲玲放下衣袖,接道:“云爷可是不相信吗?”

慕容云笙笑道:“在下只是觉着有些不易罢了.”唐天宏突然伸手握住了小宝钗的左腕,笑道:“姑娘,这左臂之上,是否也点有守宫砂呢?”

不待小宝钗答话,拉起了小宝钗的衣袖。

小宝钗颦起了柳眉儿,道:“钱爷,捏碎贱妾的腕骨了。”

口中虽在呼痛,但人却没有反抗,任由那唐天宏卷起衣袖。

只见那雪白的玉臂上,一片莹洁,不见一点痕迹。

但闻小宝钗缓缓说道:“钱爷不用看了,贱妾早已是贱花败柳,哪比得小玲玲玉洁冰清。”

这时,那随同两人来的李二黑,早已藉故溜走,室中只余下了慕容云笙、小玲玲、唐天宏、小宝钗等四人。

唐天宏缓缓放下小宝钗的左腕衣袖,说道:“姑娘不是和小玲玲同来此吗?”

小宝钗道:“我们素不相识,到此之后才认识,我比小玲玲早来三个月.”唐天宏道:

“两位都是此地的红牌,同行相妒,纵然面和,只怕也是心不和了。”

小玲玲接道:“怎么会,贱妾不懂的事,大都向宝钗姐姐领教。”

小宝钗道:“玲妹妹是此班魁首,我哪里有胆子心存妒嫉。”

这当儿,突然有一个中年妇人,启而入,欠身说道:“两位爷,小宝钗姑娘有一个恩客,远道而来,指名要见宝钗姑娘,可否让她告便片刻。”

小宝钗一皱眉头,道:“什么人?”

那中年妇人应道:“程大官人。”

小宝钗站起身子,道:“钱爷稍坐,贱妾去去就来。”

唐天宏微微一笑,道:“姑娘请便。”

小玲玲道:“妈妈放心。”

那中年妇人欠身一笑,退出雅室。

小玲玲突然站起身子,行到门口处,探首向外瞧了一瞧,重回坐位,眨动了一下大眼晴,道:“两位不像是来此寻欢的人。”

唐天宏道:“何以见得呢?”

小玲玲道:“因为两位太君子了。”

唐天宏道:“原来如此。”

小玲玲放低了声音,道:“贱妄想向两位打听一个人,不知两位是否认识?”

慕容云笙问道:“什么人?”

小玲玲双日盯注在慕容云笙的脸上,瞧了一阵,低声说道:“慕容云笙……”

慕容云笙脸色一变,右手疾快的伸了出去,扣拿小玲玲的右腕。

哪知小玲玲纤指一扬,竟然向慕容云笙迎去。

口中低声说道:“公子暂请住手,贱妾还有话未说完。”

慕容云笙挫腕说道:“姑娘请说。”

小玲玲道:“贱妾今晨奉到令谕,要追查公子下落,传谕附有绘制的公子图像,是以贱妾见到公子,就瞧出公子可能是慕容公子,所幸贱妾未看走眼。”

慕容云笙道:“你是……”

小玲玲接道:“贱妾是女儿帮中人。”

唐天宏突然说道:“那位小宝钗姑娘,亦不像风尘中混迹的人。”

小玲玲道:“贱妾早已对她动疑,只是她口风很紧,贱妾数度用话试探,均未能问出眉目。”

慕容云笙道:“会不会是三圣门中的耳目?”

小玲玲道:“贱妾也是这么怀疑。”

慕容云笙道:“那小宝钗可曾发觉了姑娘的身份吗?”

小玲玲道:“很难说,至少她已经对我动了怀疑。”

伸出纤纤玉指,沾酒在桌上写道:“今夜初更,敝帮主在玉牌坊下,和公子会晤。”

慕容云笙看完之后,那酒痕也自行干去。

唐天宏还待再问,那小玲玲已端起酒杯,格格娇笑,道:"贱妾再敬钱爷一杯。”

只听一阵银玲般的笑声,接道:“好啊,你有一位云大爷还不够吗?竟然要抢我的钱大爷。”

随着应话声,走进来笑意盈盈的小宝钗。

唐天宏道:“程大官人走了吗?”

小宝钗道:“他带了一只玉镯给我,因不敢慢怠钱大爷,贱妾已打发他离开了。”

唐天宏道:“程大官人的玉镯,定非凡品,姑娘可否拿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

小宝钗道:“那玉镯已放在贱妾的房中,如若是钱爷一定要肴,贱妾只好回房去取了。”

唐天宏道:“那就偏劳姑娘走一趟。”

小宝钗望了唐天宏一眼,无可奈何的站起身子,道:“既然钱爷非看不可,贱妾这就去取。”

缓步出室而去,唐天宏隔窗看着那小宝钗的身影转过了一个屋角消失,才回顾了慕容云笙一眼,道:“在下相信,那小宝钗的房中,定然有不少秘密,两位稍坐,在下去去就来。”

也不待两人答话,起身而去。

小玲玲低声说道:“公子记下了和我家帮主的会面之处吗?”

慕容云笙道:“地名是记下了,但那玉牌坊又在何处呢?”

小玲玲道:“离镇向北,不过五里……”

突然放低了声杳,接道:“如是公子一个人去,那是最好不过了”基容云笙道:“怎么?贵帮主可曾在传下的令谕中说明此事么?”

小玲玲道:“没有说明,但贱妾感觉到,如若是机密的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公子以为如何?”

慕容云笙道:“道理不错,但那钱兄不是外人,届时,区区再见机而作。”

小玲玲略一沉吟,道:“公子住在何处?”

慕容云笙道:“李二黑的客栈之中。”

小玲玲沉思了一阵,道:“贱妾倒有一策,可使公子一人赶往赴约,且不至于引起贵友之疑。”

慕容云笙道,"什么方法?”

小玲玲道:“两位留宿在此。”

慕容云笙怔了一怔,道:“留宿在此?”

小玲玲道:“不错,那位钱爷留宿于此,既可监视那小宝钗的举动,又可以使你有单独赴约的机会,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慕容云笙道:“但咱们男女有别,如何能留居一室之中呢?”

小玲玲道:“只要咱们心地清白,同居一室,有何不可?”

慕容云笙心中暗暗道:“这话倒也不错,如能留宿于此,确可有单独赴约的机会。

心中念转,口中应道:“此刻骤难决定,容在下和钱兄商量一下,再回答姑娘如何?”

小玲玲微微一笑,道:“好!贱妾只不过提供参考而已,如何决定,还要公子做主了。”

但闻步履声响,唐天宏和小宝钗牵手而入。

看两人嫣笑之感,似是甚为相悦,毫无冲突不愉的痕迹,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如非他们两情间真相喜悦,这小宝钗也是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厉害人物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笑道:“姑娘,找到那只玉镯了吗?”

小宝钗笑道:“钱大爷说一不二,如是见不到玉镯,怎能罢休?”

唐天宏笑道:“区区就是这个脾气,姑娘要多多原谅。”

慕容云笙道:“想那玉镯,定非凡品,可否取出来让在下也开上一次眼界?”

小宝钗道:“云爷要看,贱妾岂敢不允。”

探手从左袖中,取出了一只翠玉镯,递了过去。

慕容云笙接在手中,仔细的看了一阵,除了觉着玉色很好之外,别无可疑之处,当下把玉镯奉还,笑道:“好玉,好玉。"他不善应酬之词,连说了两个好玉之后,下面不知如何接口。

小宝钗接过玉镯,纳入袖中,道:“云爷夸奖了。”

这时,慕容云笙越看小宝钗越觉可疑,心中暗道:“女儿帮能够派门下弟子,混人妓院,三圣门为何不可,倒要提一下留宿的事,看她反应如何?”

心念一转,缓缓说道:“钱兄,兄弟想留宿于此,钱兄意下如何?”

小宝钗接道:“云爷请恕贱妾多口。”

慕容云笙笑道:“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小宝钗望了小玲玲一眼,道:“其实,这话我是代玲玲姑娘说的,云爷可知玲玲姑娘让你瞧看那-守宫砂-的用意吗?”

慕容云笙道:“在下不知。”

小宝钗道:“云爷很少在烟花院中走动,自然是不知道了,她显示-守宫砂-,用心在说明她犹是处子之身,云爷留于此,只怕玲玲姑娘无法接待了。”

小玲玲轻声接道:“在这等烟花柳巷之中,小妹也无法永保清白之身……”

小宝钗啊了一声,接道:“那你准备把清白之身奉给云大爷了。”

小玲玲双颊上,飞现出一片红晕,垂首说道:“小妹可是错了么?”

小宝钗抬头望了慕容云笙一眼,道:“云大爷一表人才,我很佩服妹妹的眼光,不过,云大爷是忙人,明日就要匆匆离此。”

她口中虽未说出一个反对的字,但言词含意之中,却是极尽反对之能事。

小玲玲轻轻叹息一声,道:“勾栏院中,阅人多矣!但小妹却从未……”

偷观了慕容云笙一眼,垂首不语。

她装作极像,完全是一付情窦初开的小儿女娇态。

小宝钗突然微微一笑,道:“唉,这也难怪,像云大爷这样人才,别说我们勾栏中难得一见,就算是当代王孙公子,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咱们姐妹,都是苦命人,既然沦落烟花,总免不了这一道,能选个心爱情郎,奉献出贞洁之身,那也是苦中一乐了。”

慕容云笙听她口气忽变,原来在极力反对,现在竟然大表赞同,心中暗道:“这丫头变来变去,不知是用心何在?”

但闻小宝钗接道:“刚才,玲妹亮出-守宫砂-,姐姐就觉着奇怪,现在想来,那时候,玲妹已决定以身奉献了。”

小玲玲道:“姐姐果然聪明,不过,那时小妹怕云爷瞧不上我,不敢启齿。”

小宝钗道:“怎么,现在说好了吗?”

小玲玲道:“幸蒙云爷不嫌卑贱。答允留此。”

小宝钗道:“这么说来,今夜之中,姐姐这杯喜酒是喝定了,我要叫妈妈大设宴席,请班乐手,好好的热闹一番。”

慕容云笙吃了一惊,暗道:如是这般的大张旗鼓.就算我和她冰清玉洁,但传言可畏,决无法再还我清白了,但闻小玲玲接道:“钗姐姐知道,小妹在此,时间不短,我施移花接木之法,瞒天过海,连院中几位妈妈,也都被我骗过,如是小妹不亮‘守宫砂-,只怕姐姐也不知此中之秘。”

小宝钗微微一笑,也不答话。

小玲玲接道:“因此,小妹不愿也不能宣扬出去,此事只有云爷和姐姐知道,也就是了。”

小宝钗道:“这岂不是太委屈玲妹?”

小玲玲道:“小妹心甘情愿,自然不算委屈了,不过,还要姐姐帮忙。”

小宝钗道:“你们洞房春暖,要我这局外人如何帮忙?”

小玲玲道:“要钗姐姐留下钱大爷——”小宝钗皱皱眉头,道:“我今天不成。”

小玲玲道:“唉!咱们姐妹相处一场,小妹从未求过姐姐,想不到今日第一次开口……”

小宝钗道:“玲妹妹,咱们都是女人,姐姐已经是残花败柳,能接到钱大爷这等客人,姐姐是心花怒放,可是,我今日不方便。"小玲玲轻颦起眉儿,道:“这么说,小妹倒是不便勉强了。”

唐天宏一直静静的听着,面上带着微笑,他心中已想到这可能是慕容云笙和小玲玲商量好的计划,是以,虽被小宝钗一口回绝,但却是毫无怒意,镇静如常,面不改色。

口中说风月,实则是各逞心机,暗中斗智。

只见唐天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微笑说道:“区区常年在外面走动,早已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勾栏院中的规矩,在下也略知一二,像小宝钗姑娘这等红牌,在下初度来此,就谈留宿,那未免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小宝钗道:“钱爷说的什么话,再过两三日贱妾万分欢迎钱爷留此。”

唐天宏一笑道:“这么说来,姑娘当真是不弃钱某了。”

小宝钗嫣然一笑,道:“钱爷言重了,如是钱爷肯为贱妾赎身,贱妾愿终生追随,永为妾婢。”

宦天宏道:“唉,难得啊,难得,姑娘这么说在下倒真的不愿走了。”

小宝钗道:“今夜不成,贱妾……”

唐天宏笑接道:“我知道,咱们今宵联床夜话,剪烛谈心。”

小宝钗似是未料到唐天宏会来此一招,不禁一呆。

但她聪明绝伦,一怔之后,立时恢复常态,淡淡一笑,道:"钱爷,不方便吧?”

唐天宏正色说道:“在下自信能严防守礼,决不越界侵犯姑小宝钗略一沉吟,笑道:

“钱爷,如是贱妾不答允,钱爷会不会生气呢?”

唐天宏心中暗道:好啊,我不吃软功,她要动硬的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也冷冷说道:“如是在下定要留此呢?”

小宝钗笑道:“不会的,钱爷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唐天宏摇摇头,道:“姑娘猜错了,在下如若认定死理,就是八条牛也拖不回头。”

小宝钗脸色一变,道:“钱爷,如是贱妾一定不允钱爷留宿呢?”

唐天宏哈哈一笑,道:“那就看看你宝钗姑踉的神通,能用什么法子把我撵走了。”

小宝钗突然站起身子,道:“云大爷,失陪了。”

转身向室外行去。

唐天宏回顾了慕容云笙一眼,慕容云笙微微颔首。

那是示意唐天宏放手施为,不用多虑。

唐天宏重重咳了一声,道:“站住!”

小宝钗头也不回地应道:“贱妾不适,不奉陪了,我虽是窑子姑娘,但也不在乎一点银子,赏钱不要,钱爷留着自己用吧!”

情势迫人,唐天宏不得不现露武功,一挫腰,身如疾箭,越过了小宝钗,回头拦住了去路,冷冷说道:“娼身不自由,姑娘虽不爱钱某人的银子,但这地方,却不是你姑娘耍睥气的所在。”

小宝钗突然提高了声音,道:“钱爷再不让路,我要叫了。”

唐天宏道:“钱某见识很多,姑娘尽管叫。”

小宝钗果然高声喊道:“杀人了。”

但闻唐天宏纵声大笑,道":"姑娘很泼辣。”

只听步履声响,人影闪动,那守门的黑衣大汉和李二黑,当先奔到。

那黑衣大汉道:“什么事?”

唐天宏冷笑一声,道:“请问宝钗姑娘吧!”

那黑衣大汉目光转到小宝钗的脸上,道:“姑娘,怎么回事?”

小宝钗道:“钱爷的银子太多了,但贱妾不想赚,我要回房休息.”黑衣大汉望了唐天宏一眼,道:“钱爷,红姑娘们,脾气难免坏些,钱爷要担待一二。”

唐天宏道:“在下只听说小玲玲姑娘脾气不好,却没有听说小宝钗姑娘睥气也不好啊!”

小宝钗道:“现在你知道了,钱爷有银子,我们有的是姑娘,那也用不着非要贱妾留此,扫你钱大爷的兴致。”

那黑衣大汉回顾了唐天宏一眼,道:“钱大爷,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个病痛发烧,小宝钗身体不适,钱爷何苦强人所难。”

唐天宏道:“你怎么知道她身体不适。”

黑衣大汉道:“小宝钗姑娘对客人一向很好……”

唐天宏接道:“单单对在下不好,这口气倒是叫在下难忍了。”

右手一扬,拍在那黑衣大汉双肩上。

只见那黑衣大汉右手五指缓缓松开,双臂也同时垂下,脸上的冷汗淋漓而下。

原来唐天宏拍出的两掌,暗用卸骨手法,卸了那黑衣大汉双臂关节。

那大汉咬牙苦忍,不肯出声,但片刻之后,终于忍耐不住,失声大叫起来。

小宝钗一扬柳眉儿道:“阁下下手很恶毒。”

大步行近那黑衣大汉,双手抓住那黑衣大汉,右臂向上一抬,接上那大汉肩上关节。

但闻那大汉闷哼两声,双肩关节都被接上。

唐天宏也不阻挡,看她接上了那大汉的关节,才冷冷说道:"姑娘终于显露出真工夫了。”

小宝钗道:“钱大爷是有为而来了。”

唐天宏道:“好说,好说……”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此地如若没有比姑娘还强的人,姑娘该给在下一个交代了。”

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小宝钗冷冷的望了那黑衣大汉一眼,低声说道:“没有用的东西,给我滚开。"那大汉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小宝钗低声说道:“叫这些看热闹的人,都退回去。"伸手去牵唐天宏的右手,接道:

“钱爷,咱们屋里坐吧?”

唐天宏暗道:“这丫头小小年纪,能屈能伸,实非好与人物。”

心中念转,人却伸出右手,和小宝钗紧紧握在一起。

表面上瞧去,两人牵手入房,十分亲密,实则两人双手互握之下,各自正运功力,希望能制服对方。

唐天宏心想一试对方功力如何?

是以,并非用全力反击。

只觉小宝钗五指收缩之力甚强,有如铁箍箱指,愈来愈紧。

室外室内,不过是三五步的距离,行近席位,小宝钗已知遇上了劲敌,只觉对方手指愈来愈是坚硬,立时一松五指,道:"钱爷要贱妾交代什么了?”

唐天宏道:“似姑娘这等武功,实不该沦落烟花,其中必有内情了。”

小宝钗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爷不觉着管事太多吗?”

唐天宏道:“在下自有不得不管的理由。”

突然向前欺进了两步,道:“姑娘是何身份,希望早些说明,免得在下失手伤了姑娘。”

唐天宏右手一伸,突然向那个宝钗右碗之上扣去。

小宝钗柳腰一扭,灵巧异常的避开了唐天宏的五指攻势,道:“钱大爷,男子汉大丈夫,欺侮一个小窑姐,传说出去,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啊。”

霞天宏道:“不要紧,在下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胜了姑娘是我运气,败了也不算丢人。”

欺身而上,施开擒拿手法,扣拿小宝钗的脉穴。

小宝钗在唐天宏迫逼之下,不得不回手反击,以求自保。

但见她玉掌伸缩,纤指飞舞,反击的招术,尽都是唐天宏的要害大穴,迫得唐天宏不得不回手自保。

双方火拼了二十余招,竟然保持了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这时,小玲玲装作吓断了魂,偎入了慕容云笙的怀中。

唐天宏似未料到小宝钗身手如此矫健,心中大是惊奇,暗道:我如再和她缠斗下去,当真要被慕容云笙耻笑了。

心中念转,双手攻势突变,强厉的掌势,夹杂着点穴斩脉奇法,双管齐下,攻势猛烈无匹。

小宝钗又支持了十余的回合,已被迫得手忙脚乱,香汗淋漓而下。

偎在慕容云笙怀中的小玲玲,低声说道:“他是谁?武功很高”慕容云笙道:“我的朋友,在未得他同意之前,在下倒是不便说出他的姓名了。”

突闻小宝钗娇嘤一声,搏斗顿止。

拾头看去,只见小宝钗右腕脉门,已被唐天宏紧紧的扣住。

唐天宏五指加力一收,小宝钗登时满脸汗水,滚滚而下。

但她实有着人所难及的耐性,虽然满脸汗水滚落,但却强自忍着未叫出声。

唐天宏冷冷说道:“姑娘如若再不肯据实回答在下之言,当心我要捏断你的腕骨。”

小宝钗举手拭去脸上汗水,道:“钱大爷,一个人只能死一次,钱大爷武功高强,贱妾连命都握在你钱爷手中,何况是区区一条手臂。”

唐天宏冷笑一声,道:“姑娘大概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区区如若不拿一点颜色给姑娘见识一下,大约是姑娘心中还认为在下不敢旗下毒手了。”

语声甫落,立时下手,点了小宝钗两处穴道。

小宝钗登时感觉行血回集,反向内腑攻去,心知这痛苦,尤过凌迟碎剐,不禁心中大急。

高声叫道:“杀人……”

唐天宏飞起一指,点了小宝钗的哑穴,说道:“姑娘现在己经是有口难言了,但是仍然有法子,回答在下的问话。”

但见小宝钗娇躯微微颤抖,脸上的汗水,滚滚而下。

显然,她正在熬受无比的痛苦。

慕容云笙只瞧的心中不忍,别过头去,瞧着壁上的字画。

唐天宏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如肯据实回答在下之言,那就点点头,如是不愿回答,那就算你没听到在下的话。”

语声一顿,不见个宝钗有所举动,立时一挥右手,道:“现在,我要点你双腿上的阴穴。”

小宝钗心中大惧,急急点头。

唐天宏右手一挥,拍活了小宝钗的哑穴,道:“姑娘究竟是何身份?”

小宝钗道:“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唐天宏淡淡一笑道:“好!姑娘如是欺骗了在下,我就用更恶毒的法子对付你。"挥手解了小宝钗的穴道。

小宝钗伸动了一下双臂,转头向门外瞧了一眼,道:“你要问什么?”

唐天宏身子一侧,疾快由小宝钗身边掠过,挡在门口,冷冷说道:“姑娘如若仍不肯据实回答在下的问话,别怪区区对一个女人家心狠手辣。”

小宝钗缓缓说道:“钱爷这样问我,想是早已经胸有成竹了?”

唐天宏道:“如是我猜想不错,姑娘应是那三圣门中人了。”

小宝钗咯一沉吟,道:“不错,你猜对了,我是三圣门中人。”

唐天宏脸色一沉,冷冷接道:“目下区区询问姑娘两件事,姑娘如是据实而言,在下就放姑娘离此,如是藉词推托,在下决不会饶了姑娘。”

小宝钗看他满脸肃杀之气,双目中神光闪动,心中还真有些害怕,绫缓应道:“你问吧!”

唐天宏道:“三圣门总坛现在何处?”

小宝钗摇摇头道:“不知道。”

唐天宏咯一沉吟,接道:“你受何人所遣,在三圣门中是何身份?”

小宝钗道,"我奉命圣堂,在三圣门中,是圣堂护法身份。”

唐天宏点点头,道:“你既直接受命总堂,为何不知圣堂何在?”

小宝钗道:“那圣堂差遣我等,大都飞鸽传谕,或是遣人授命,那自是用不着见圣主。”

唐天宏道:“在这勾栏院中,贵门中有几人潜伏于此?”

小宝钗道:“连贱妾共有三人,目下已经有两人离开此地,搬请救兵去了,算时间援手就要赶到了。”

唐天宏道:“姑娘处处拖延时刻,想是等他们来救你了。”

小宝钗道:“不错,算时间,他们早该到了,不知何以迟迟不见人来。”

唐天宏道:“也许他们不会来了。”

小宝钗心中十分焦急,忍不住道:“你们派了人,在途中拦截伏击?”

唐天宏正待接言,突闻一个冷冷的声音接道:“咱们已到多时了,亲耳听到了姑娘漏本门之秘。”

小宝钗脸色一变,但不过一瞬时间,又恢复了镇静之色,道:“你们既然早来了,为何要看我受苦,不施援手?”

门外那冷漠声音接道:“咱们未看到姑娘受苦,但却听到姑娘泄露本门内情。”

随着那说话声音,软启动,一老一少,缓步行入室中。

慕容云笙抬眼看去,只见那老人年约五旬以上,留着花白长髯,赤手空拳,未带兵刃。

那年轻人大约在二十三四岁,一身青色短装。身上斜挂一把长剑,剑眉朗目,长的十分清俊,看上去使人有着一种阴沉之感。小宝钗冷冷说道:“现在,先不要说我泄露本门中机密的事,那自有门规明律制裁我,你们眼下第一件事,先行制服敌人要紧。”

那老者目光转动,回顾了一眼,道:“这两人都是吗?”

小宝钗道:“小玲玲也有问题,连她一起擒下,我要好好的问问他们。”

那老者目光转到唐天宏的身上,道:“朋友是哪一道上人物?”

唐天宏冷然说道:“在下是黑白两道中间的人。”

那老者冷哼一声,右手一摆,那年轻人抬腕抽出了长剑,欺上两步,逼到唐天宏身前,说道:“阁下请亮兵刃吧!”

唐天宏淡淡一笑道:“就凭你这块料,我还用不着亮兵刃和你动手。”

那青衣人冷哼一声,长剑一探,点向唐天宏的前胸,唐天宏一闪避开,挥手一掌,反击过去。

那年轻人纵身避闪,冷冷说道:“阁下如此口气,原来是真有两手。”

长剑闪转,展开了一轮快攻。

那年轻人的剑法,十分诡奇,攻势凌厉至极。

唐天宏似是大感意外,双掌连环击出,加上点穴斩脉的手法,才算把那少年的剑势挡住。

那青衣少年一连攻出了二十余剑,不但未能伤了唐天宏,而且唐天宏站在原位,未退一步。

这时,那青衣少年才知遇上从未遇过的劲敌,收剑而退,回顾了那老者一眼,道:“这小子很扎手。”

那老者冷冷说道:“我看到了,咱们联手而上。”

唐天宏心中暗道:那年轻小子的剑招,已很诡奇难测,这老者的武功,绝不会在他之下,如若两人联手,那是逼我施用唐家神拳。

心中念转,口里却冷然一笑,道:“两位一齐上,省了在下不少事,最好小宝钗也一齐上。”

小宝钗道:“嗯?你想得很好,我不会留此和你缠斗。”

唐天宏道:“那是不屑和在下动手?”

小宝钗道:“你武功很高强,赤手空拳,能接下二招形意剑法,足见高明。”

唐天宏心中忖道:原来,那少年是形意门中人,无怪剑法很高明了。

只听小宝钗接道:“他们两人联手,至少可和你斗上百十招,不论谁胜谁败,都要一段时光,才可分出生死,”口中说话,人却突然纵身而起,闪在那老者身后,接道:"挡住他们,不要他们追我。”

那青衣少年横跨一步,长剑一扬,放过了小宝钗。

唐天宏心中大急,身子一侧,由那青衣少年身侧直冲过去。

希望能拦住小宝钗。

那老者右掌疾快的劈出一掌,击向唐天宏的前胸。

唐天宏左手一扬,接下了那老者一掌,右脚同时飞起,踢向那执剑少年,右手却暗运功力,打出一记神拳。

一股凌厉的拳凤,直撞过去,击中小宝钗双腿膝弯关节。

小宝钗心中算计,两人足可挡住唐天宏的追袭,三人缠斗之下,慕容云笙纵然武功高强,也无法越过三人阻挡的一扇窄门,除非他能够间壁而去。

自己实有着从容的时间离开。

哪知唐天宏情急之下,竟是不顾冒暴露身份之险,发出了唐家神拳。

唐家神拳,扬威江湖数十年,何等的凌厉,小宝钗如何能承受得住,嗯了一声,突然跪了下去。

那老者和执剑少年,听得小宝钗呼叫之声,不禁一呆,齐齐收招而退。

转目看去,只见小宝钗跪在室门之外。原来,唐天宏生恐小宝钗逃走,发出的拳力十分强猛,竟把小宝钗右膝的关节击断,一时之间,小宝钗无法站起身子。

唐天宏一长蜂腰,疾跃出室,拦在小宝钗身前。

目光到处,只见小宝钗泪水盈睫,但她竟忍住了,未使眼泪落下。

唐天宏右手一探,点了小宝钗的穴道。

那老者和执剑少年被这突变的形势所震骇,不禁微微一呆。

直待唐天宏点了小宝钗的穴道,两人才想到抢救,齐齐扑向唐天宏。

唐天宏一手抓起了小宝钗,冷冷说道:“如你两人出手,我就用她封架你们的攻势,让她死伤在自己人手中,也许会安心一些。”

果然,两人受到了震骇,不敢出手抢攻。

那老者缓缓说道:“阁下用的是什么暗器,伤了小宝钗姑娘。”

唐天宏答非所问地冷冷说道:“两位如不肯束手就缚,这小宝钗就是两位的榜样了。”

那老者望了那执剑少年一眼,突然欺身而上,一掌向唐天宏前胸拍去。

唐天宏闪身避开,右手一抓,硬把小宝钗娇躯带过,迎向那老者的掌势。

那老者心头一震,生恐掌势击中小宝钗,急急一收掌势,退后了两步。

那执剑少年在老者发掌攻向唐天宏时,忽然向室外冲去。

但他却未料到慕容云笙也同时飞身而起,疾跃而至。

右手一掌,一探拍出。

那少年全神留心到唐天宏,却不料身后攻势来的迅如闪电,待他心生警觉时,为时已晚。

但闻砰然一声,掌势正击在那少年右肩之上。

只见那少年身子摇了几摇,一交跌摔在地上。

慕容云笙一掌击倒那执剑少年之后,立时反手一把,疾向那老者腕穴之上扣去。

这是慕容长青的擒拿手法,奇妙难测,那老者眼看着对方五指抓来,就是无法避让,竟然被那慕容云笙一把扣住了脉穴。

他出手两招,击倒一人,生擒一人,不但那少年和老者大感震惊,就是那小玲玲也看的暗暗叹服不已。

唐天宏左手挟起来小宝钗,右手挟起了执剑少年,大步行入室中。

慕容云笙五指加力一带,生生把那老者拖人室中。

唐天宏目光一转,有手连挥,点了那青衣少年和老者的死穴。

慕容云笙看他骤下辣手,也不禁为之一呆,暗暗忖道:无毒不丈夫,这唐天宏此我强多了。

唐天宏下手点死了两人之后,顺手拍活了小宝钗的穴道,道:“你两位同伴都已经死去,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说了。”

小宝钗伸手在两人鼻间一探,果然都已气绝而逝。

唐天宏神情冷漠满脸杀机地说道:“在下等没有时间在此多留,姑娘只有两条路选择,在下做事向不拖泥带水,我说的明明白白,姑娘也要干脆点回答我的问话,如若谈的好,我就放你离开。”

小宝钗道:“我如告诉你们太多,我将受门规制裁。”

唐天宏道:“那是你的事了,但天下这等辽阔,总可找一处安身立命所在。”

语声一顿道:“姑娘的事,在下也不愿藉着代筹,但你如不回答在下之言,我就立时取你之命,也不用严刑逼供,和他们死的一样,点了你的死穴,让你死的无声无息。”

他说话的神情冷漠,使人感觉到他随时可以出手。

小宝钗略一沉吟,道:“我知道的有限,就算我可以尽告所知,你们也不会相信。”

唐天宏道:“在下相信我还有辨识真伪的才能。”

小宝钗道:“好吧!我冒一次险,要问什么,你问吧!”

唐天宏道:“三圣门总坛设在哪里?”

小宝钗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孤山上的圣堂,并非总坛圣堂。”

唐天宏道:“你认识云飞吗?”

小宝钗道:“云堂主身份高,贱妾难得见到他一次,但我见过他。”

唐天宏道:“你混迹于勾栏院之中,定然别有用心了,可否见告?”

小宝钗道:“我只是一个暗桩,因为勾栏院中来往人杂,容易得消息,如有重大事故。

就飞鸽传报圣堂。”

慕容云笙突然插口说道,"我看你不像是一个暗桩。”

小宝钗道:“我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暗桩总领,可管数十个暗桩,他们有事就向我说明,由我再以飞鸽呈入圣堂。”

慕容云笙道:“在下最后请教姑娘一件事。”

小宝钗:"什么?”

慕容云笙道:“最近,你们听到了什么消息?”

小宝钗低声说道:“慕容云笙被本门生擒,但途中却遇人解救。”

慕容云笙道:“那募容公子呢?”

小宝钗道:“目下还不知道,贱妾正在追查,”唐天宏道:“你们三圣门对那慕容公子,似是必欲得之而后甘心了。”

小宝钗道,"圣堂中传出令谕,哪一个能够生擒慕容公子,奖千年何首乌一支,削铁如泥剑一把,并升为逍遥堂主,”唐天宏道:“气派很大,削铁如泥的宝剑。虽是不足为奇,千年何首乌倒是天下的罕见奇物,最使在下不解的是那道遥堂主,又是怎么回事?”

小宝钗道:“逍遥堂主么,乃是本门中除三圣之外,最高的一个位置,但圣堂也不能对他遣差,他兴之所至,逍遥天下,不论走向何处,三圣门中人,都将对他敬重万分,暗作保护。”

唐天宏道:“不用解释了,在下明白了。”

小宝钗道:“你们现在还要问什么?”

唐天宏道:“就你所知,把三圣门的内情实力,再多讲一些如何?”

小宝钗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

唐天宏冷冷说道:“就在下所知,你至少还有一桩内情,没有说出。”

小宝钗道:“哪一桩?”

霞天宏道:“你如若说的都是实话,决不会直接受命圣堂,总该有一个管你的上司?”

小宝钗道:“这个,这个……”

唐天宏接道:“姑娘年纪轻轻的,还可以活上数十年,如若今天就死于此地,那未免是太过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