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见面,左宏升早预料到可能会见到她,但拿着传单前来听演讲的余乐音,却没想到竟是那天在急诊室替李齐看病的医师,直到演讲前他上前询问她李齐的病况时,她才恍然。

“抱歉,那天我没看仔细,所以…”

她的歉然换得他的无力,这年头哪个女人见到他不会多看一眼的?而这里有一半的听讲者都是冲着他来,有些根本就不是家长,而是病童的家属混进来的。可是她却说没把他看仔细?这有点打击到他男性的自尊心。

“没关系,李齐都有按时吃葯吧?”他无奈的笑了笑。

“医师怎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常带他去上课的王妈妈说他都不吃葯,我是他的主治医师,当然要问看看。”顿了顿,左宏升又解释,“我是资优院的专属儿童医师。”

“原来,医师和小齐很熟了。”

“嗯,也是。

“抱歉,小齐很皮吧?”余乐音尴尬地道歉,接着解释,“小齐的本性其实很善良的,他绝对不是坏小孩喔!”

左宏升笑了笑,她总是那么容易紧张,上次也是慌慌张张的,李齐看起来都比她这个母亲要老成得多。

“我知道,小孩通常都比较好动,你不用那么紧张。”

“嗯。”余乐音点点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不禁纳闷起来。

“时间到了,我得上讲台去了。”左宏升也发现一些异样的眼光正在注视他们。

他转身离去,一上台,就获得热烈掌声欢迎,有些看起来不像家长的年轻女孩用迷恋的眼神注视着他,甚至连带着小孩的妈妈也是如此。

这些都人了余乐音的眼。她发现不管左宏升说什么,都能获得很大的回响,掌声如雷,但有多少人真是来听演讲的?她可就不清楚了。

她笑着耸肩,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的作起演讲纪录。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照顾好李齐,和李齐和睦相处也是她必须再多作努力的。现在除了工作赚钱,剩下的时间她都得用来学习照顾小孩。

讲台上,左宏升的视线始终离不开努力作笔记的余乐音,看她写得那么认真,他就讲得更卖力。

“有没有看见,那是我医院里的名医,瞧他多魁力十足啊!”董翔集在会堂一隅得意扬扬的说着。

廖如玉微笑点头,“左医师的演讲内容也很丰富。”

“下次换另外三个了。”

“嗯。”她赞同地点头。

“刚刚你有看见左医师和那个家长讲话的样子吗?”

“有。”廖如玉心思向来细密,当然也注意到了。

董翔集朝余乐音的方向看去,接着再望向讲台,“宏升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

“那位小姐是这里某位院童的母亲。”她早已先向一旁的幼稚园老师探询过了。

“喔,死会了啊!”真可惜。

两人一搭一唱,简直就像夫唱妇随。

远远的讲台上,左宏升的注意力仍集中在余乐音身上,只见她接起手机匆忙起身走出会堂,正巧此时他的演讲也结束,深深一鞠躬后,他立即把麦克风交给资优院的团长,自己也快速的跟着走出会堂。

不久,走到停车场的他,就看见余乐音神情紧张的坐在一辆车里,他上前关注的问:“怎么了?”

“李齐又发烧了。”一见是他,她连忙回答,“可是我的车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抛锚了…”

“又发烧啊?我去看看好了。”看她急得快哭出来,左宏升忍不住脱口而出。

看见她眼神里满是感激,开口道谢,他没给她机会的连忙拉开她的车门,“先搭我的车吧,你这辆车打电话叫拖吊车拖去修理厂维修,先回去看小孩重要。”

“嗯!”她猛点头,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

二十坪左右的房子,住着一对母子。这和左宏升原本想的有点出入,他认为至少会有一个男主人在,可是从他进门后,就只看见王妈妈坐在床边照顾李齐。

他常看见她,因为李齐生病时多半是她带去医院就诊。

“左医师,你人真好,这么晚了还出诊来帮我们小齐看病,等会儿我回去端绿豆汤过来,你可要吃完再走喔!”

“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王妈妈边说边走了出去。

“王妈妈人很好。”左宏升笑着说。

“是啊。”余乐音扶起李齐,把手中的葯和水杯速到他嘴边,哄着,“小齐乖,把葯吃了。”

“不吃。’脸红通通的他,脾气还是很强。

左宏升示意余乐音把葯和水杯交给他,余乐音也照做了。

他坐在床沿对李齐说:“你不是很爱上课?”

“废话!”他语气很冲的说着。

“那就把葯吃了,身体没好就不能上课,不能上课就会输给李佳琦唷!”

李齐闻言忙抢过他手中的葯,乖乖吃了,“我不会输给她的。”

“是,你那么认真当然不会输给她,但要养好身体才有法子上课。”

“知道啦!”

看他对小孩那么有一套,余乐音不禁崇拜了起来。

“明天我就要去上课。”李齐扬言声明。

“好,你只要退了烧,明天就可以去上课。”左宏升点头应允。

余乐音担心的问:“这样可以吗?麻疹不是不能吹风?还有,出去会不会细菌感染呢?”

“是很容易细菌感染没错,但是若不给他上课,他的心清也会直接影响病情,这没好处。”左宏升转头对李齐说:“但是,若其他小朋友被你传染了,你会不会难过呢?”

他闻言不语。

“当然你也可以不管,但是我觉得李齐是非常有爱心、非常有责任感的小大人,所以一定会替别人着想的。”

“我不去了。”李齐躺下身子,转过头去大喊。

“可是葯不吃也不能上课喔…”

“知道啦!”他用棉被蒙头叫嚷,“别吵我,我要睡觉了。”

“快点好起来,不然输给李佳琦可不好看。”说完,左宏升便起身,“那左叔叔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随后,余乐音跟着左宏升走出李齐的房间,顺手关上门之后,她感激万分地说:“谢谢你,左医师,若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哄他开心。”

“怎么会?他是你儿子。”

“是啊,但他脾气挺拗的。”她从不在人前解释他们的母子关系,“你的激将法实在太厉害了,我自叹弗如。”

他们走到客厅时,王妈妈正好进来把一锅绿豆汤放在桌上同时喊着,“来来!冰冰凉凉的绿豆汤最好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左宏升早把许雅真的邀请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坐在沙发上,他尽情的享受着美味的绿豆汤,“我一个人住外面,还真久没吃到这种好吃的甜汤了。”

“那就多吃点,乐音,你也多吃点。”

“嗯,一下吃不下那么多。”

“那就放着慢慢吃。”王妈妈笑着转身往门口走,“我要回去看电视了。”

“不好意思,让你忙到这么晚。”余乐音送她到门口,不停的道谢又道歉。

“好了,你也挺辛苦的,从下飞机到现在,大概都没好好睡一觉,早点去休息吧。”

左宏升把王妈妈的话听进去了,当她一离开,他也跟着起身,“我也该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余乐音点点头,“今天真的很感谢左医师的帮忙。”

“哪的话,我做得到的小事,别放在心上。”

她送他出门,直到他进入电梯后才转身进屋。

站在电梯里,左宏升老想着一个问题,怎么今天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李齐的父亲?他半仰着头犹自纳闷不已。

待出了电梯,他才突然想起许雅真生日的邀约,低头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本想放弃,但想起她说过要等他的话,只得赶紧驱车往不想去的目的地前进。

***

派对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所以当左宏升终于到达时,立即换来不少人的责备眼光。

许雅真一看见他就冲上前去抱住他,激动地说:“你终于来了!”

“嗯。”不习惯这种洋化的打招呼方式,他轻轻的把她拉离开自己。

“左大医师,你可来了。”

“是啊,你不来我们就别想吃蛋糕。”

见死党们挖苦的话一窝蜂出笼,他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不加以反驳。

他早知道众人一定会为许雅真抱不平,因为早在高中时期,校花的她就是许多男同学的偶像,美丽出众,家世又显赫,只要娶了她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时代,钱具有最大吸引力。

“我突然有病人,所以走不开。”

“好了,大医师,你总有理由。”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冷哼着气。

其他人听言亦随之不满的纷纷附和。

许雅真见状,忙出声喝斥,“不许调侃左学长,否则就没蛋糕吃。”

谁又真在乎一块蛋糕?左宏升清楚他们在乎的,其实是许雅真对他们的看法和她的感受。

也因为如此,谁都不敢继续吭声,只静静的等候女王发号施令。

“好了,是我不对,罚我吃两块蛋糕好了。”左宏升笑着先开口。

“那又便宜了你…”又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我准了,今晚玩通宵。”许雅真挽住左宏升的手臂,笑容满面地说:“今天不放你回去了。”

“那可不行,我明天一早还有门诊。”

“不管!”她任性地踩了跺脚,娇声说:“人家生日你迟到,总要多陪人家一下。”

“我们陪你。”有人自告奋勇。

“我就要左学长陪。”

“左,你今天可得依了寿星不可喔!”几名高中就爱慕她的男人,随即出声警告。

这些人就是把许雅真给捧上了天,才造就她这般刁蛮的个性,左宏升非常不喜欢被强迫,“我真的只能留一下,明天没精神的话,对病人误诊可是很严重的。”他只得把话说重一点,事关于他的名誉啊!

许雅真听了,也不得不退让几分,“好啦,陪一下就陪一下。我的礼物呢?”

他顿时愣住,这回其是丢脸丢到别人家了。

“左,不会忘记准备礼物了吧?”

“太没诚意了!”

抱怨声连连,只有许雅真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抱歉,我太忙…”他可不是小气,实在是为了准备演讲的http://wWW.QUAbEn-XIAoShUo.coM

稿子,忙得没时间去注意其他事,“明天补你一份,我实在是忙得忘了。”

“没关系,你人到,我就很高兴了。”她言不由衷地说着。

“好啦,罚左送枝花一条钻石项链就饶过他。”有人坏心眼的出难题。

“没问题。”左宏升答得轻松。

“哇!名医就是名医,回答得那么干脆。”

有人叹气,“我也想转业了。”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挨着,没事找事,听得好脾气的左宏升都很想发火。但这是别人家,别人的生日派对,最后他还是没让冒出头的怒火继续滋长。“别挖苦我了,我赚的也是辛苦钱哪。”他无奈的道。

“好了,好了,我的生日不要谈生意事业经。”许雅真拉着他,“来帮我切蛋糕。”

“嗯。”他虽然不太情愿,仍拿起刀子切下蛋糕。

“雅真学妹,虽然过了时间,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鸡尾酒祝贺她。

“谢谢大家抽空前来。”

“为了你,我们上刀山、下油锅都无所谓。左,你说对不对呢?”

“呃…”看着死党挤眉弄眼的暗示,左宏升不愿意说出违心之论,只好一笑带过。

饼去,他也可以跟着大家起哄,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今天的他,一点都不想说违背良心的话。

他可没想过为许雅真上刀山、下油锅,反倒是只见过两次面的余乐音,却让他印象深刻到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这种心情太奇怪了!敝到他自己都担忧起来,也让他身处在欢乐环境,却毫无欢乐的情绪。

*******

李齐的病好了,尤其是让他去上课之后,他的病好得特别快,所幸没有传染给其他小朋友,这让余乐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傍晚,她的手机响起,一按下通话键,她就听闻手机另一端传来旅行社主任急切的呼叫,“快准备,临时有团要你带,半夜的飞机。”

“什么?”

“这是不得已的,原本带这一团的张秀琴突然得了急性盲肠炎住院了。”

“那其他人呢?”想起早上王妈妈跟她说,她的儿子替她报名了大陆江苏的旅游团,为了要庆祝她和她老伴的三十周年结婚纪念,这两天就要出国,这下叫她上哪去找人带小齐?“我不太方便耶!”

“不行啦!你一定要带,不然公司损失谁要负责啊?”

“这…”违约金不是小数目,她可负担不起。

“小姐,请你行行好,现在旅游业很竞争,名声可是会影响到公司整个的营运,当初签约时大家都讲好的,导游得要有随时作好出团的准备啊。”主任软硬兼施的说。

“我知道。”

“那就等你了,团员的护照会送到机场傍你,你只管拉着行李直接到机场就好。”

“喔。”按下断话键,余乐音不禁开始头痛。

她也不是缺乏朋友,而是李齐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把他交给陌生人十来天,带他的人可能要精神分裂,她可不敢把这种问题丢给朋友。可现在,不请人帮忙似乎是不行了。

走到客厅,李齐对她提出要求。

“我晚上要吃麦当劳。”

“好”

“我还要买战斗陀螺。”

“你不是说玩那个很幼稚?”她忍不住问。

“我要打败那些取笑我的人。”每个同学都在玩,只有他没有。

孩子终究是孩子,但李齐的好胜心过重了些,让余乐音担心不已,“小齐,人只要和自己竟争,每一分钟都有进步那就够了,不要样样和别人比较,那太辛苦了。懂不懂?”

“不懂。”

叹了口气,踌躇半晌,她还是开口,“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说啊。”

“妈咪突然有工作,半夜的飞机,我想让你暂时住在朋友家,你可以接受吗?”

李齐不耐烦地回答,“我住家里就好了,王奶奶会过来帮我煮饭洗衣。”

“不…王奶奶要出国去玩,所以…”

“所以你要把我丢给别人?”他不高兴地说:“难怪刚刚我说要吃麦当劳,你会答应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有目的的。”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好可怜,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博得他的欢心啊?

看她一脸哭笑不得,李齐才缓下语气,“我不住你朋友家。”

“但是你也不能一个人自己在家。”

“让我想想。”

看他一脸认真的沉思着,余乐音持之一愣。该想的人是她才对吧!他老是忘记自己只是个小孩子,总要做大人做的事情,活像个小大人。可他那样,却也是让她心疼的因素之一。

她知道过去李齐和香玲的日于不好过,所以香玲总是强迫他要提早长大。他不能像同龄的小孩一样,假日有父母带着到处去游玩,只能乖乖待在家里,等母亲醉醺醺的下班,然后递上醒酒茶。

但现在跟着她,李齐也不幸福,她一个月内有半个月以上的日子都是在国外和空中度过,根本无法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我知道对你很抱歉,但我也是希望趁着这几年多存点钱,等我换了个工作后,我们就可以过正常一点的生活了。”

一个念头闪过,李齐已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用解释那么多,我知道。”

“可是…”

“我知道有个人的家,可以让我借住了。’”

“谁?”余乐音错愕的看着他。

“左医师。”

“左医师?”天哪!她和人家又没啥交情,突然这样去拜托人家?太唐突了!“对不起,小齐…这样不太好…”

“不会啊,反正他又没太太。”左宏升这黄金单身汉的所有八卦,资优院里的小女生们早就探听清楚了。

孩子天真的想法让她哭笑不得,事情若是可以那么简单化,那人类就没有烦恼了。

“我们和左医师不熟,我不能把你托给他照顾,再说他是大忙人,怎么带你呢?”

“你不熟我熟。”他们两人常常在体检时斗嘴,也算熟了吧!他这么想。

“这…”

“除了他家,我哪也不去喔。”李齐强调。

看来左宏升医师比她更深得李齐的心,这个事实让她这个妈咪有点吃味和难堪,她可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和心力,才和他混得比较熟的。

“可是,我不知道左医师住哪。”她为难的说。

“说你笨还不承认。”他说着就拿起桌上的话筒,拨了万人迷综合医院的号码,“喂,帮我转左医师。”

没听见对方说啥,余乐音只听闻他继续说:“说我叫李齐,他就会接的。”

片刻后,他又开口,“我是李齐,有事情要找你喔,告诉我你家住址。”

耶?这么简单就问到?她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在看见李齐拿笔写下住址后,才不得不相信。

随后李齐挂上话筒,扬扬手上的记事本,得意地笑说:“就这么简单,拿到住址了。”

“是啊…是太简单了点…”看来,那个左宏升医师也是个怪人。

********

有事找他?

当左宏升在下班前接到李齐的电话时,他脑袋马上闪过余乐音的脸。哪知道当他回到家不久,门铃声便响起,开了门,却见余乐音和李齐一大一小持着行李出现在门口,活像离家出走的母子,这景象要是给董翔集知道,肯定要哇哇大叫。

“我可以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吗?”他呆呆的问。

“借住你家几天。”李齐拉着他的小行李箱,笔直地走进去,好像左宏升的家是自己家似的。

看见李齐要越过他,左宏升很自然地让了路,但不到一分钟,他马上就回过神来,“等等…为什么要借住我家呢?”

虽然他很喜欢李齐,也对余乐音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但是李齐毕竟是别人的儿子,余乐音也是别人的老婆,这样跑到他家来借宿,会给人说闲话的。

“我妈咪要带团出国。”

余乐音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吭声,这种事情对面子薄的她实在有点做不来,只好当个旁观者。

但她哪能落得轻松,左宏升矛头立即转向她,质问道:“你带团出国?小孩要放我这里?”

“呃…”她不敢点头也不能摇头,已经骑虎难下了。

放下行李,李齐直爽的说:“不用问她,问我就好了,是我决定的。”

“你决定的?”左宏升用着哭笑不得的语调问:“这里是我家吧!”

“我要来,是给你面子。”

“小齐…”余乐音知道任何人家里来了不速之客,都不可能会高兴,看了左宏升的反应,她更深信他们母子不受欢迎,“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想想也许还有办法,在这里浪费时间只会耽误事情。

“我妈咪临时有工作,我没地方去,你不收留我,难道忍心看我流落街头?”李齐理直气壮的反问他。

“平常看你生病都是王妈妈带你来看病,应该是她在带你吧?”

余乐音这才开口。“本来是王妈妈带他没错,但她这两天要出国去玩,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孩子的父亲呢?”左宏升不解的望着她。

“他…”

“我没爸爸,只有妈咪。”李齐直截了当的帮她回答。

左宏升很好奇,但是探人**又不是他爱做的事情,只好说:“好吧,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会想要住我这里呢?”

“他…”余乐音有点尴尬的指向李齐,“要问小齐才知道。”

“因为我和你混得比较熟啊。”李齐的口气像大个,调调像哥儿们。

混得比较熟?真是叫人啼笑皆非!“李齐,要拜托人之前,是不是该先说‘拜托’呢?”左宏升试图导正他。

“是她要拜托你。”他看向余乐音,“你是我妈咪,应该是你要拜托他帮你带我的,对不对?”

言之有理,令人毫无反驳余地,“是。”她直觉的点头。

他们这对母子相处,好像儿子比母亲大,母亲又很顺从儿子,实在怪得很。但越是这样,左宏升越想要了解内情。

“好…”

李齐打断他的话,“你不答应,我就只好去流落街头,或者我妈咪不要去带团,等着让老板Fire掉,这样我们也得要去流落街头,我们生死存亡,就看你的一念之仁了。”

“呃…”李齐真的不到七岁吗?他的思想似乎比较接近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资优生就是资优生,我说不过你。你可以留在我家,直到你妈咪回来接你为止。”

“这是真的吗?”余乐音难以置信地问。

“如果我不答应,会被人说成没有同情心的医师,到时候我走出去头都抬不起来了。”其实最大的因素,是他无法拒绝对这对怪得出奇的母子伸出援手。

“左医师,那一切就拜托了。”她一脸的感激。

“你放心去工作吧,交给我就行了。”左宏升安抚道。

余乐音连连点头,对这世界又充满了信心与希望,好人还是很多的。她想着,更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