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看也要付钱

大夫人拊掌一拍,便有两个嬷嬷从偏厅里出来,一个拿着针儿,一个捧着个小锦盒,她原就不是矫情之人,大大方方挽了衣袖,揭至手肘处。

嬷嬷道:“姑娘挽得这里就可以了。”

一个风尘女,虽有清倌之名,只怕早就失了清白。

就如那杨芙蓉,早前入府倒还老实,一点宫砂,竟早失清白,一听说这府里的美人竟分了两种,吓得连夜就从牡丹阁里逃走。杨芙蓉没抓回来,却抓到陈湘如,真真是失了芝麻拣了西瓜。

当嬷嬷沾了一早备好的蟾蜍砂一挑,拭去血渍,便见那白玉手腕上竟是一枚红通通的绿豆大小红印儿。

陈湘如好奇地看着手腕,她总觉得应该点在旁处,居然点在这么显眼的一个地方,这份异样一闪而过,原就是风尘女,难道还要顾忌这些个规矩。

另一嬷嬷喜道:“回老夫人、大夫人,乃冰清玉洁之身。”

大夫人道:“将她送往南轩!”

王老爷想到,这女不仅有才,而且难得,光她一个就抵了珠蕊轩里上个美人,道:“另选阁院,挑丫头、婆小心服侍。”

陈湘如一欠身,随着一婆离去。

王二公道:“母亲,不会不准吧?她……”

嬷嬷道:“这法最准,等过日后那宫砂会更加鲜艳,后院珠蕊轩养着一二十位美人,可都是用这法辩出的。”她欠身道,“恭喜老爷,寻着一绝色大美人,若将她献向程邦,定能讨他欢心。”

涂二公道:“应准确无误,昔日有人出了重金要替她梳拢,她抵死不从,性最是刚烈,便是软香楼的当家也拿她没有法,因她才华过人,在江南深得人心,又因她嫉恶如仇的性,就是江南姓也是敬重的。”

一个风尘女,竟赢得姓敬重,可不是怪事么。

王老爷扫过几个儿孙,“此女若为男儿身,当有将相之才,你们莫去招惹她。”

众人应声“是”。

王二公道:“弟还是尽快把一千两银送到她那儿,这可是她要捐给灾民的呢。”

“一个娼/人,竟也小姐们要施粥,还是拿我家的银……岂不可笑。”

王老爷厉声道:“愿赌服输!”扭头对老夫人道:“遣了最好的教引嬷嬷入珠玉阁,着人小心调养。”

涂二公抱拳道:“老爷,在下以为不必如此,各位没瞧出来,这位姑娘身上可与寻常风尘女不同,这可是昔日李湘华请了宫中出来的教引嬷嬷**过。”

当时涂家兄弟觉得奇怪,原是李湘华自己**的,为了提升陈湘如的身价,就故意说原是高金聘请宫中教引嬷嬷**过两年,但其他人个个都信了,因为这样他们才看了拥有不一样气的陈湘如。

这样一来,规矩也不需教了,许她也是懂得大门大户中的规矩,这才有了别样的气。

授歌舞,陈湘如岁就了;教读书识字,因是艺伎,五六岁就开始了;再教旁的什么……可也没有了,但凡能的,她已会了。

陈湘如住进了洛阳世家大族王家的珠玉阁,这原是嫡出小姐才能住的阁楼,也示她与其他美人不一样的尊贵身份。

很快,整个洛阳城的士名人都听说了陈湘如被王家所得,正养在深闺,向程家军求和敬献美人。

有人扼腕,有人轻叹,想这陈湘如也是个才艺双绝的女人,而今也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此刻,陈湘如正坐在阁楼里,拟了一个清单,服侍丫头请来了涂二公。

涂二公接过一看,以为是采买的单,没想却是一张催债单,惊得眼珠都快要落下来了:“你……”

“怎的不成吗?我早前便说过,听我弹曲儿可是要付银,九月初酉时一刻,王大老爷坐在珠玉阁外的凉亭,听我弹了一支《骨肉离》,你说这酒楼买卤食的,摆在那儿,你悄悄取了来吃,被这掌柜的发现了,掌柜的难道会装作你没吃,自是要找你结账的。

九月初四晨时,我在院里跳了一支舞,王四公站在门外头,却瞧了好一阵儿呢。我的一支舞,原是与琴曲一个价,这钱是不是也得找他结……”

照着这单的一笔笔记下去,短短几日,便有六千两银。

涂二公勾唇笑着:“这……在下可不敢。”

“你若不敢,我便自个讨去,堂堂世家的老爷、公,还欠我这风/尘女的银,也不怕人笑话,这银钱还照老规矩,交给你给难办粥棚。”

涂二公以前觉得陈湘如不大爱说话,突地发现很是有趣,如此刁钻古怪,道:“你不愿让人偷听偷瞧了去,不弹不跳就是。”

“这话真是新鲜,我原就是个卖艺的,就和那酒楼里一样,酒楼原就是买酒的,我把自己的酒摆出来吸引生意,难不成还要藏到地窖里去怕人尝,没了生意,本姑娘还不得喝西北风,我愿卖艺,他们是愿瞧,这既然瞧了,就得付银……”

话刚一落音,就听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却是王四公陪着一个年轻男从外面进来。近了跟前,他双手负后,带着审视地看着打量陈湘如。

她纤手一指:“你再加一笔,这是谁来着……他刚才在瞧我,本姑娘也不是花儿,要供人欣赏,他瞧见了我的真容,如下棋一个价,得付我一千两银。”

这男一听,又大笑起来。

什么时候美人都不能瞧了,便是看一眼都要付银。

当真是天下最荒谬之事!

涂二公道:“她说你们王家欠了银,你还看了她跳舞,让你付她五两。”

王四公脸刷的一下阴沉下来,“跳得那么难看,还敢跟我讨银。”

“晚了。”陈湘如微眯着眼睛,一脸狡黠,如果耍赖可以迷乱众人的视线,她为什么不可以使出来,“你去酒楼里吃饭,吃罢了,说他家的饭菜不好吃,是不是说就赖账不付钱了?这不能吧。既也瞧了,就算你点了我一支舞,这钱自是要付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陈湘如性不仅刚烈,且还刁钻。

那男一听,觉得甚是有趣,笑得越发大。他对王四公道:“你家从哪儿弄来这么个有趣的小姑娘,好吃好住的不说,还要被她讹上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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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书奴:按理说两个人会交换记忆,为什么女主不知道这个人会背叛她?

浣水月:《闺话》的楔里有说两个女主交换了十岁以前的所有记忆,《闺话》女主陈湘如得到了《名媛春》女主前世一生的所有记忆。而《名媛春》女主骄傲得只要对方十岁以前的记忆,所以这的女主对十岁以后会发生的事是一无所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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