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展昭踌蹰了一下,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已经猜出那人的身份,虽对展昭的职业略有意见,但对那只心高气傲自负无比的白毛老鼠还是挺想近距离围观一下的。于是,便笑道:“会打扰你们吗?”

展昭亦笑,“这倒不会,姑娘请。”

“凤姑娘走好。”鱼贩同她道别。

陆小凤点头笑笑,便跟着展昭往对面酒楼去了。

无论展昭还是白玉堂都是标准的美男子,这两人站一块简直如同日月同辉般耀眼,而且外形气质上还挺搭,难怪后世猫鼠基情无限。

一不小心小凤姑娘就腐了一把。

“在下白玉堂,姑娘好。”以白玉堂的内力自然是听到了他们在下面的叙话,但他有些闹不明白这姑娘到底是姓陆还是姓凤,索性便直接唤姑娘了。

“白大侠好。”

小禾也跟着福身见礼。

“姑娘,请坐。”白玉堂招呼她落座。

三人各占方桌一角坐定,小禾上前给三人倒了茶。

其实,一进楼陆小凤就后悔了,人家猫鼠相约见面,她这就是明显的大灯泡啊。

白玉堂倒不避讳她,跟展昭有什么说什么,谈及一些江湖上新近发生的事件什么的。

男人谈事,女人当然就只好埋头吃喝。

陆小凤拉了小禾坐下,两人负责专注吃饭,她决定尽量做这对猫鼠的背景布。

灯泡神马的真心不要了。

“这是丁氏双侠托我带给展兄的招亲帖,其妹月华于四月十六在松江府设擂比武招亲。”

这句话说的时候,白玉堂的声音刻意提高加重,惹得展昭蹙眉看他。

白玉堂扬眉,戏谑地朝安静吃饭菜的人瞟了一眼,表示:五爷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表面若无其事吃菜的小凤姑娘内心的八卦因子已经全都叫嚣了起来。

丁月华?

七侠五义里展小猫的官配啊。展昭现在都老大不小了,说句不客气的话,丫也是古代大龄未婚男青年一枚。现在,终结他光棍身份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姑娘要看一下吗?”

陆小凤愣愣地看着突然被递到自己脸前的那张大红帖。

展昭忍不住扬声,“白兄——”玩笑开过头了。

陆小凤朝展昭看过去,“展大人——”我真的方便围观一下吗?

看她那双漆黑明亮的杏眸中透出来的好奇,展昭突然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无奈地点了下头,“想看便看吧。”

陆小凤笑靥若花般绽放,伸手拿过帖子打开就看。

展昭被那张明媚的笑脸闪了下,心跳似乎都漏掉了半拍。

“白大侠,那丁姑娘是不是很漂亮?”陆小凤对此很有八卦的欲望。

白玉堂笑着点了下头。

陆小凤扭头对某猫笑,“那展大人要是比武夺魁就是一出美女配英雄的佳话了。”

展昭心里有些闷,对此没做回应。

白玉堂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故意问道:“展兄会去吗?”

“礼貌上总要过去打个招呼的。”展昭说的含蓄,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陆小凤的脸上停了下,只是看到她那含着淡淡调侃的目光,心头更闷了。

白玉堂听出了他话中深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心头已是雪亮,丁氏兄弟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比武招亲一定很热闹,可惜我去不了。”都要怪庞昱那个破小孩,半路乱捡人,害她现在都不自由。

白玉堂赶紧在一边撺掇鼓动,“有南侠展昭在,姑娘哪里去不了。”

展昭、小禾一起瞪他。

展昭不认为此事能成行,小禾则认为这主意糟透了,本来小姐就已经在庞家呆得不安分了,还敢鼓动她到处走?

不管原因为何,总之他们都觉得白玉堂这个主意坏透了。

白玉堂不理他们,只管看当事人。

陆小凤看看神情各异的三人,有点儿无语,发现白玉堂非要听到她的回答才算完之后,只好开口道:“我不方便跟展大人同行。”庞太师跟开封府这属于小范围不可调和的人民内部矛盾。

“我观姑娘也非扭捏拘泥之辈,何妨效仿江湖儿女行事?”

“具体问题得具体分析,我的身份比较尴尬。”因着庞太师当年在锦毛鼠盗取九龙珠事件中发挥的某些负面影响,陆小凤实在不想提及自己跟庞太师的关系,万一白老鼠炸毛就坏菜了。

白玉堂见她口风甚紧,便转而攻克展昭,“她的身份?”

展昭迟疑了一下,考虑到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便实话实说,“她是庞太师的义女。”

白玉堂立马一巴掌拍到了桌上,怒道:“庞老贼……”先前他是曾有那么一瞬怀疑她可能会是那个传闻中的“凤姑娘”,可一想到展昭对她的态度他又果断否定了这个念头,结果她竟然真的是安乐侯的那个管家姐姐!

小凤姑娘脑后黑线哗哗地往下淌,看吧,庞太师义女的身份太拉仇恨值了,这才叫躺着也中枪呢。

小禾往小姐身后站了站,有点儿害怕那个突然发怒的白大侠。

“白兄,太师的事与陆姑娘无关,切勿迁怒。”

白玉堂怒瞪一脸无辜的陆小凤,“白白浪费五爷一席酒菜。”

陆小凤当即扬声,“小二,结账,今天本姑娘负责买单。”

白玉堂:“……”

小禾已经自觉地摸出碎银付账。

展昭心口泛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笑意。

陆小凤毫无芥蒂地对白玉堂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白五爷先前的友善,事到如今,我就先告辞了。”

白玉堂:“……”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本就不错,就算现在知道她是庞太师的义女,白玉堂也对她没什么反感,反而被她的一系列反应搞得有些啼笑皆非。

这种性情的姑娘怎么会认庞太师当义父?或者说庞太师那样的人怎么会认下这样的一个义女?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等等。”眼看她领着丫环就要下楼,白玉堂突然回过味儿来。

如果她是这样的身份,要是跟这只猫成了亲,肯定能把庞太师气个半死。

小禾挡在自家小姐身前。

陆小凤拍拍她的肩,淡定地道:“不用担心,陷空岛白五爷还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你说对吧,白五爷。”

“那是当然。”

“五爷叫住我,还有什么事?”

“你住哪里?”

展昭狐疑地看他。

陆小凤倒没多想,直接给了他答案,“钦差行辕。”

当天夜里白玉堂就光顾了钦差行辕。

“白兄,请回。”

月色下,一身红衣官袍的展昭站在屋顶上对一身白的锦毛鼠如是说。

浑身胆的锦毛鼠在夜里就大大咧咧一袭白衣招摇,视钦差行辕如无物。

白玉堂双手抱剑环胸,看着对面的人笑得揶揄暧昧,“我这样也是为你好。”

展昭仍旧是那四个字,“白兄,请回。”

“她既想去看热闹,我顺便搭把手而已,展兄何必这样固执?”

“此法不妥。”展昭终于正面回应。

“那你有办法?”白玉堂明显不信。

展昭面无表情,再次重复那四个字,“白兄请回。”

“你这人着实无趣,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白兄想得多了。”

“你却是想得少了。”白玉堂反唇相讥。

“白兄——”

白玉堂摆手打断他的话,“你何不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呢?”

“白兄别再纠缠此事了。”

白玉堂看着他摇头,“你真的确定不让我过去?”

“确定。”

“算了,就让你这只猫头疼去吧。”说完转身在月色下飞身而去。

展昭看着白玉堂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心中叹了口气,迎风在屋顶站了片刻便想就此离去。却在这时听到了下面有响动,他将视线移过去。

陆小凤顺着梯子上爬上来,看到屋顶上的红衣御猫时,笑了起来,“展大人,白玉堂是不是来过了?”

“陆姑娘告诉他住址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猜到了吗?”展昭不答反问。

陆小凤趴在梯子上,仰头看星光璨灿却月色黯然的夜空,带了点儿唏嘘地道:“锦毛鼠白玉堂桀骜不驯一身是胆,恐怕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敢去的。”要不后来也至于就牺牲到了冲霄楼啊,所以说一身是胆加上急性子,那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展昭低头看她,她仰起的脸上一双眸子映着那满天的星光显得明亮耀眼,脸上却带着一抹清淡而又惬意的笑。

“你对白兄倒是知道不少。”

“混在开封,对于曾经的猫鼠之争总是会知道那么一星半点的,”她像想起什么,将目光投向他,“他不再执着于跟你比武了吗?”

展昭不由一笑,“听姑娘的意思,倒像是盼着我们比上一比的。”

陆小凤很自然地道:“看热闹总是不嫌事儿大的么。”表情不见半点尴尬。

展昭被她这实诚话惹得好笑又无奈,在屋顶上蹲下身子,勉强与她平视,带了几分笑地道:“陆姑娘,半夜不睡爬梯上房似乎不太好吧。”

陆小凤“哦”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反唇相讥,“那半夜不睡跑人家姑娘家的屋顶上吹冷风难道就好了吗?”

展昭:“……”

“展大人,夜深了,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您就不必在屋顶上给我站岗了。”

展昭深以为然,“展某本来就要走的,只是看到姑娘上来这才又站了站。”

陆小凤只当听不出他的揶揄,笑道:“那展大人再见。”

“姑娘慢点下去。”

“晓得,谢谢关心。”陆小凤笑着慢慢踩着梯子下去。

在下面扶着梯子的小禾这才算是把自己的心放到了实处,“小姐,您大半夜的不睡觉爬房顶看什么星星嘛?”

“谁说看星星了,明明是逗猫嘛。”

本来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展昭听到这句风中传来的话,脚下一滞,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

很好,她说“逗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