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这是赵云飞生命中最艰难的三天。每天都极度不安,萧妃就像一把高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难道她会让自己这么顺利的成亲么?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能平安度过明天,第一件事就是把韦慧丛先送走。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接着就是柯义衡的声音:“赵云飞你在屋里吧”走进屋子打量了一下道:“坐的这么安稳,就等着当新郎了?”

知道他找自己不是为了说这些,赵云飞直接问道:“什么事?刺客找到了?”柯义衡道:“是找了一个,看起来像个高手。”

“像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哪有像的。”赵云飞气的想笑。

柯义衡道:“你先别急,听我说。今天我在酒楼找祝镖头商量去哪里找杀手的时候。隔壁突然有人『插』话说:我就是杀手,你们要杀什么人?”当时我们说话很轻,却不知怎么就被他听去了。”

赵云飞问道:“哪家酒楼?”

柯义衡道:“就是经常去的醉仙楼,你也知道那里的墙......。”赵云飞不等他说完就问:“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进来问你们想杀谁出多少钱?当时我不敢做决定,又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只好先安置好他,过来找你商量。”

仔细想了想,赵云飞还是有点『迷』『惑』,又问道:“听力好并不代表一定是个高手,可能他只有这一个优点呢。你试过他的武功么,比你高多少”

“没有。”柯义衡尴尬的摇头。

“为什么?”

静了一下,柯义衡郑重的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让他拔剑绝对是件可怕的事情。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他只凭气势就足以让我们所有人俯首听命?”

恩,赵云飞点了点头,可还是有点不相信:“真正的高手会随便接生意么?”柯义衡道:“这也不好说,可能是咱们要找杀手的事被他听说了,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你过去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走了半晌,发现道路是如此的熟悉,赵云飞有些生气的问:“这不是去虫二楼的路么?你明知我现在不想去哪里,为什么还安排到这里?”柯义衡道:“我也没有办法,那人指明要到这里,总不能在这种事上惹他不快吧!”

再次走进这里,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好象对不起谁似的。快步上了二楼,幸好没遇见公孙大娘。

打开门就觉得这个屋子的气氛有些不对,安静的出奇,几乎是无声无息。触目所见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帽檐放的很低,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楚。桌上除了一个酒杯就没有别的东西,这样的客人虫二楼一向是不欢迎的,她们喜欢的是那些挥金如土的主儿。

只是今天非常例外,在一旁持壶敬酒的竟是楼主公孙大娘,尽管笑容是那么的勉强。能让她在一旁侍立着敬酒的人实在不多,而她对这个身着粗布衣服的人这样做了。但这并非是因为他是赵云飞的客人,而只是因为这个人值得如此!

中年男子一手持杯喝酒,另一只手却始终放在腰间,以便武器随时可以拔出来。这使这安静的屋子里又多了些紧张的气息,尤其是他偶然翻动的眼睛竟是充满了肃杀之气,看不到一丝暖意。

见到他们,这人淡漠的说道:“想不到来的这么快,本来我还想再饮三杯。”听声音里也一无情感,不知道他是故意如此,还是杀手早已无情?

微笑着坐在他对面,赵云飞道:“劳先生久候了,听说你想接下我们的生意,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那人平静的说道:“杀手是不该有名字的,我也早已没有名字了,所以我叫无名。你是可以做出决定的人么?我不想浪费时间。”

赵云飞笑道:“无名大侠果然快人快语,不会浪费你的时间了,因为我就是做决定的人。”

无名冷冷道:“我不是大侠,我只是杀手。我每次出手要五万两,如果可以就说出你要杀谁。”

丝毫不被他的冷漠所感染,赵云飞反而笑的更加的灿烂了。仿佛是和煦的春风,吹散了严冬的寒冷,与无名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整个屋子也因为他的到来重新有了暖意。

公孙的身体不自觉的就靠了过来,也许刚才面对这么个人承受了太大压力,现在终于有个依靠了。赵云飞温柔的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转头对无名道:“五万两实在太少,我给你十万两,因为要杀的人确实值这个价钱。”

无名的神『色』有些变了,财富永远是大多数人狂热追求的东西,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东西。毕竟他成为一个永远不能行走在阳光下的杀手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可是杀手的直觉告诉他,世界上绝对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得到越多可能付出的也就越多,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如果生命不在了,那么钱还有意义么?

沉默了很久,外面的阳光洒进屋子,似乎有些耀眼,让人觉得有些恍惚。赵云飞轻抚公孙的大娘的柔荑静静的看着他。

“你要杀的是谁。”无名问道。

哎,人为财死,鸟未食亡永远是真理呀。赵云飞一字一顿的说道:“神策军统领仇士良!”听完之后,无名慢慢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虽然我喜欢钱,可是我也不想死的太快。仇士良是天下有数难杀的人,我没那个能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且慢”赵云飞喊道。无名霍的转过头冷冷的说:“怎么,难道你还想留住我的命么?”

“先生误会了。”赵云飞微笑着道:“虽说此事泄『露』出去对我却是杀身之祸,但我认为先生不会那么做的,因为杀手也有杀手的道德。”

无名声音缓和了一些:“如果你想继续劝说我,那还是不要费力气了,因为我做不到,答应你也是骗人的。”

轻松的一笑,赵云飞又道:“仇士良之所以难杀不过是因为他身边高手众多而已,他本人似乎并没什么难对付的,先生你说是么?”

无名道:“这还用说么?没有那帮高手在身边,他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个死人。”

“先生说的很对,那么我要是可以给你找到一个他身边没什么人的机会,你可否再考虑一下呢?”说完之后赵云飞双眼定定的望着他。

想了很久,无名道:“如果你能找到这样的机会,又何必花重金请我呢?随便谁都能杀了他,这倒像个陷阱。”赵云飞微笑道:“看来你确实是个出『色』的杀手,心思缜密,能在重金面前保持冷静。你说的也不算错,那是因为钱对我毫无意义,我要的是最高的成功率。而且我虽然可以保证在他落单的时候动手,可是我无法保证他是否还留有我们所看不见的后手。所以还是有危险的,关键是你认为这些钱是否值得你去冒这个险?”

无名站在那里长时间不说话,可见内心也很矛盾。巨大金钱的诱『惑』加上刺杀成功后天下闻名的机会,在这些面前那些危险似乎变的微不足道了。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可以接下这单生意,但丑话说在前边,无论结果如何钱都是不退的。”

“如果先生失败了,钱当然不用退,因为那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赵云飞叹息着。

无名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按理杀手是不应该去打听雇主秘密的,可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这件事?”

赵云飞微微一笑道:“请问先生为什么要做杀手?”

无名想也不想的答道:“为了钱!”

点点头,赵云飞道:“每个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也都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我得到的远比钱更难,那是一种满足感。”

无名疑『惑』道:“满足感?”

“不错,就是满足感。先生这就下去休息吧,时机一到就要出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活着回来,这几天不妨找几个姑娘伺候。”看看了怀里的公孙大娘道:“当然了,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动。”

屋子里已经清净下来,公孙大娘抚胸道:“紧张死我了,那人好可怕。”

“这人杀气是重些,不过杀手也是人。他们可以为钱而杀人,但不会随意杀人的,你又怕什么?”说话间赵云飞又搂紧了些。

“话是不错,不过这屋子我可不想呆了。煞气太重,看来要好好刷洗一下才行。”公孙大娘说着推开赵云飞的手向外走去,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付怯弱的样子,让人心疼。赵云飞拽住她道:“公孙,你没有话想对我说么?”

只是这一拉,公孙大娘就扑回他的怀里,头摩擦着他的胸,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有多久不曾来看我么?”赵云飞道:“傻瓜,不过一个多月而已,怎么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一个月而已吗?”公孙大娘『迷』『惑』的说:“那为什么我感觉比我这一生都要漫长。你现在正忙着成亲对吗?”

赵云飞道:“公孙你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一直是很自立的女人。”

公孙大娘道:“是呀,我也以为自己是这样,可以和别的女人不同,不依靠任何人。可是当我面对今天这种状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助,真希望有个人能够帮我。而你就来了,我真的很幸福。我以为我可以只做你的红颜知己,不奢求任何的承诺,可是我又错了。想到没有你,我就失去了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我做不到啊,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解脱吧!”

突然觉得好闷,累的喘不过气来,感情还真是累人呢?原来自己并不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原来自己并不能做到真的无情。

“公孙你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和我离开长安去开始新的生活么?”赵云飞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什么,你真的要带我走么?”公孙大娘搂住赵云飞的脖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赵云飞无可奈何的说道:“我现在还能收回刚才那句话么?”公孙大娘一呆,又喜悦的说:“当然不能反悔,因为,我愿意..我愿意....”

赵云飞道:“好了,不用说那么多遍。提前准备好,我们随时可能走。”

公孙大娘道:“还有慧丛小姐对吧,不知道她会不会讨厌我。”

赵云飞点点头,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充满期盼的女人,算了,一不做二不休,事已至此还留一个干什么,说道:“不只慧丛,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公孙大娘疑『惑』的问:“你还有多少女人要带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