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而来的调查组13

难怪自己一当上省委书记秘书,谷瑞丹就对自己好得出奇,一八十大转变。此前,自己还以为她有那种终于抓住一只黑马股的感觉。可自己一旦被闲置,她立即翻脸,坚决且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离婚了。现看来,她当初和自己缓和,目的于这次提拔。谷瑞丹和翁秋水一定担心一件事,唐小舟赵德良面前使坏,令翁秋水的提拔成为泡影。他们一旦确定赵德良有可能离开江南政坛,唐小舟不可能影响到翁秋水的提拔,顿时变脸,快刀斩乱麻将婚离了。

从这一连串的事件,似乎可以看出,谷瑞丹对翁秋水是真的用情了。难道说,她不仅想接翁秋水的班成为宣传处长,还想和翁秋水结婚?

这个念头冒出来,唐小舟觉得荒唐,因为他始终不相信,谷瑞丹这种极端自恋的人,会真心实意去爱别人。可除了这一结论,又没有别的逻辑。这似乎说明,谷瑞丹眼里,翁秋水是比唐小舟强很多倍的男人。

接踵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翁秋水那个患抑郁症的老婆章红怎么办?翁秋水如果提出离婚,那等于逼她自杀?

唐小舟没料到,自己也算聪明一世,临了还是被那对狗男女摆了一道。他那伤痕累累的心,再次被重重地割了一刀,鲜血淋淋,痛不欲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是拼着前途不要,自己也要报这一箭之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对狗男女得意了。唐小舟暗暗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时间,他自然不可能再思考彭清源的用意,而是考虑,到底怎样做,才能坏掉翁秋水谷瑞丹的如意美梦。去求彭清源,让他投反对票?感觉是一个办法。然而,彭清源会听自己的吗?就算他一个人投了反对票,又能真正起到作用吗?自己直接插手人事问题,别说赵德良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彭清源也会对自己的看法来个大转变?

为了这件事,他将自己关办公室里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徐雅宫从上海回来了,约他见面,他拒绝了,独自又想了一个晚上。

次日一早,唐小舟从**爬起来,直接赶去了火车站。赵德良从北京回来,他去接站。

唐小舟目前的位置十分尴尬,理论上,他仍然是省委书记秘书,没有任何正式件改变过这一职位。可实际上,目前的省委书记秘书是侯正德,唐小舟只是省委办公厅里的一个闲人。既然秘书是侯正德,去车站接赵德良的工作,就应该让侯正德和冯彪去完成。余丹鸿作为秘书长,赵德良每次出行,他都要接送,真的没唐小舟什么事。此前,唐小舟有意拉开和赵德良的距离,凡事都离赵德良远一些。这次不同了,他得做点什么,便不顾别人的看法,自作主张了一次。

此次和赵德良一起进京的有一堆人,办公厅来了好几台车。赵德良的车固定是三个人,司机秘书和赵德良,如果再多一个人,就得和赵德良同坐后面。没有赵德良话,谁都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唐小舟是临时自己凑来的,他原想跟余秘书长他们挤一挤,没料到赵德良话了,说,小舟,你坐到后面来。

唐小舟欢天喜地坐过去,原以为能够捞到说话的机会,不料赵德良显得异常沉默,路上除了问侯正德几个日常工作方面的问题,再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主动向唐小舟问一句话。大家都以为,和一号长坐同一辆车上,是一种无尚荣耀,可哪里知道,多的时候,其实是一种煎熬?

唐小舟不管这么多,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机会,就算将来的前途置之不顾,也一定要达到目的。

唐小舟毕竟是闲人一个,几乎无事可干,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自己找些事来干。他又恢复了以前当秘书时的例行早课,将闹钟定凌晨五点,早早地赶到赵德良的住处。他有这套房的钥匙,自己打开门,进入楼下的小房间,换了衣服,然后坐着等,听到有下楼的脚步声,他连忙跑出来。

赵德良见到他,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小舟来了?唐小舟也不答,小心地站楼梯口。赵薇替赵德良开了门,唐小舟跟赵德良后面,跨出门去。

接下来晨练的时间很长,可赵德良一直不说话,唐小舟也只好默默地陪着。晨练结束,唐小舟陪着赵德良回到住处,仍然没有找到机会,然后陪着他早餐,同样没有机会。

侯正德过来,看到唐小舟和赵德良坐一起吃早餐,明显愣了一下,既后脸色一变,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赵德良去上班,有时乘车有时走路,如果乘车,唐小舟是不可能坐上去的,只有走路从侧门进入的时候,唐小舟才和侯正德一起陪着他。下午下班,唐小舟没法和赵德良一起走了,既不知道赵德良身何处,也不清楚他何时回家。唐小舟只好省委机关食堂吃了晚餐,然后直接去赵德良的住处,一直等到赵德良回来。

直到三天后,唐小舟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

这天晨练,赵德良主动问他,小舟,你近情绪不太好?

唐小舟心大喜,暗叫,机会啊机会,你终于来了。他立即说,是的,有一件事,我想向长汇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折磨我很长时间了。

赵德良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事?

唐小舟,是一件私事。我离婚了。

这个消息让赵德良意外,他放慢了脚步,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说,离婚了?怎么回事?

唐小舟加快了几步,跑到赵德良的身边,说,走到这一步,我实是无奈得很。我始终记着长的话,要把家庭经营好。我努力了,该忍的,我忍了,该让的我让了。没想到,还是这种结果。

赵德良说,没有挽回余地了?

唐小舟说,这件事的决定权不我手里,而另一个男人手里。

赵德良显然有点吃惊,问,她有别的男人了?

这事,唐小舟向赵德良提过。显然,当时赵德良并没有太意,才会有现这一问。唐小舟说,已经有三四年时间了。哪怕我明知道她外面有了别人,我也忍着。我既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也希望她是一时糊涂,总有一天,她会幡然悔悟。可是我错了,那个男人是她的直接上司,手的权力很大,一手把她由普通办事员,提成了副处长。听说,那个人马上就要升副厅长了,据说已经通过组织考核了。只要那个男的升上副厅长,立即就提她当处长,她大概正梦想着夫贵妻荣!这件事我没有处理好,我要向长检讨。

赵德良说,夫贵妻荣?你各方面都不错嘛,你这样的人,她不要,她要什么样的人?

唐小舟说,当然是要有前途的,那个人,早几年就已经列入省里的后备人才库。人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前途无量。

赵德良问,你确定不是捕风捉影?

唐小舟说,我倒希望是捕风捉影。实际上,他们一个处里工作,整天出双入对,不光我知道,整个公安厅都知道。这种事,当事人往往是后一个知道的。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有好几次,我完全可以把他们捉住。可是,我听了你的话,忍了。

赵德良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唐小舟感觉不能再往下说了,却又不甘心,哪怕是蛇足,也一定要添了。

他说,那个人,你应该也有印象。

赵德良说,是吗?

唐小舟说,上次杨厅长带人去陵丘的时候,他也去了。他不赞成江南省有黑恶势力的说法,还为这件事和滕处长争论过。

赵德良说,小舟呀。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是要有担当的,这种担当,不仅仅是对责任的担当,多的时候,可能是对各种灾难和打击的担当。一般人认为,男人的力量,就是对责任的担当能力,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那只是力量的一个方面,如果一个男人,能够承受巨大打击,这种担当力,就大。婚姻对于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但婚姻也让人很无奈。

唐小舟说,我明白。

赵德良说,明白就好。人的感情和肌体一样,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口刚出现的时候,可能很痛,但时间是好的药,终究会让你的伤口愈合的。

唐小舟说,谢谢长,我一定谨记。我离婚这件事,还请长替我保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又增加一些变数。

赵德良说,看来,你把许多事都想透了。这样就好。

唐小舟不是太明白他所说的这样就好,是指把许多事想透了好,还是不想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就好。不管是哪一种,该说的话,自己都说了,接下来会如何,只好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