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抚养问题

忙碌了一天,地里的麦捆都被舒茂亭用推车推了回来,高高地垛在屋后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足有半亩大小,地面瓷实平整,秦氏稍稍打理后就可以用来摊麦子了。不过接下来的两天还要忙着翻地种晚熟苞米,便先把麦捆垛在一旁,好在这几日日头毒,不怕里面的麦穗泛潮。

晚饭秦氏做了水粥,炒了一盘豆角炒肉,一盘酱爆茄子,又拌了一盘小黄瓜,再加上煮好的鹌鹑蛋,竟将小小的方桌摆的满满的。

饭桌就摆在院子里,秦氏收拾完东西,朝隔壁喊道:“阿琅,过来吃饭啦!”

“来了!”萧琅刚洗完澡,正将毛巾拧成绳擦拭身子呢,听到秦氏的叫喊,在屋里子大声回道。

即便到了晚上,暑气依然未散,他便换了件无袖的粗布褂子,带上门走了过去。

秦氏和舒茂亭坐对面,舒宛自己坐了一面,让舒兰陪萧琅坐在一起。

舒兰因得了那鹌鹑蛋,再加上这两天萧琅没有欺负她,而且还蛮可怜的,就没有拒绝,乖乖坐在了桌边的小板凳上。

劳累了一天,吃饭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满足,更有清爽的晚风吹来,院子里飘散着杏儿的诱人果香。

舒兰低头忙着剥鹌鹑蛋的壳儿,小手上沾满了碎碎的蛋白沫儿,等她剥完,那点蛋白也没剩下多少了,看着手里的凹凸不平的蛋,她撇撇嘴,懊恼地叹了口气。

舒宛低声轻笑,把自己刚刚剥好的递了过去,“张嘴!”

“啊……”舒兰笑眯眯地朝姐姐张开小嘴,接住了小小的鹌鹑蛋,吃完了才道:“我吃了两个了,姐姐再吃两个!”

一共八个鹌鹑蛋,舒茂亭和秦氏分别吃了一个,剩下的让三个孩子一人两个。

小丫头今天挺懂事啊,秦氏几人互视一眼,用目光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舒宛只吃了一个,就把碟子推到了萧琅那边,“阿琅多吃些,你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萧琅摇摇头,很自然随意地道:“我不爱吃蛋,宛姐就别勉强我了。”拿了一个放到舒宛的旁边,又利落地剥好一个放到舒兰碗里的勺子上,然后才吃了最后一个。

舒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勺子里那光溜溜的蛋白,犹豫片刻,把蛋还了回去,“你吃吧,你干了那么多活,多吃点!”有时候,看着很简单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做了才知道艰难,她连一把麦子都拔不出来,他却弯腰连续拔了好几垄……哼,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萧琅帮自家干活,她才不会贪吃他的蛋。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萧琅却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暖暖的,一直暖到心底。

“阿兰真乖!”他朝她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把东西吃了。

秦氏眼含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心里十分满足。

饭后,舒茂亭去河边散步,秦氏和舒宛在灶房里刷锅,舒兰跟着萧琅走到杏树下,要摘杏儿吃。

杏树并不高,但现在只有向阳的几个杏儿彻底熟了,都是舒兰够不到的。

萧琅低头问她:“想不想自己摘?”

舒兰点点头,忽的一笑,“那我去屋里搬个板凳出来,到时候我站在上面摘!”转身就要跑开。

萧琅一把将人扯了回来,在舒兰的震惊中缓缓蹲下,回头笑道:“上来吧,我背着你。”

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温柔让舒兰瞬间愣住了,她愣愣地看着蹲在面前的身影,他个头高,就算蹲着,脑袋也跟她的胸口持平。看似单薄的背挺得很直,两条袒露的胳膊向后伸着,等着她伏上去,环住她的腿。

鬼使神差地,她后退两步,警惕地道:“你不是打算一会儿让我掉下来吧?”

萧琅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他倏地站起身,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啊,你别走,我要吃杏儿!”舒兰不假思索地拽住他的胳膊,又软软地道:“那这回你可不许再把我扔下来了!”

萧琅登时明白她刚刚为何那样问了,想到以前自己对她的捉弄,他马上原谅了舒兰的不信任,认真地看着她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说到做到。”

这句话舒兰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狐疑地仰头问道:“那你要是欺负我怎么办呢?”

萧琅喜欢她现在略带挑衅的小模样,轻飘飘反问回去:“你想怎么办?”

舒兰认真地想了想,忽的眼睛一亮,贼兮兮地笑道:“那你要是再欺负我,你就得学狗叫,还要舔我的脚指头!”小狗都爱添人,她本来想说舔手指头的,可是又觉得太容易了,便换成了脚指头,到时候她要好几天不洗脚,故意熏死他!

萧琅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

懒丫头坐在炕头,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圆润的指头肉呼呼的很是可爱。她那么怕痒,他要是真舔了,她肯定会受不了往回缩的,然后倒在炕上,小脸红扑扑的,睁着水汪汪的杏眼讨饶地望着他……

“好,我以后要是再欺负你,就学狗叫,还要舔你的脚指头。”萧琅毫不犹豫地承诺,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到时候你可别反悔不让我舔!

舒兰满意地点点头,哼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要是以后你说话不算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或许是萧琅的态度太好,或许是他最近的确没有欺负她,又或许是萧琅替她家干活时很卖力,当然也可能是着急吃到觊觎很久的大杏儿了,舒兰一时忘了她曾经多么怕他,也忘了就算她不想理萧琅,难道萧琅就会乖乖地不招惹她吗?

萧琅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再次弯腰蹲下,“快点上来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刚说完,一双藕臂就从后面环上了他的脖子,紧接着背上一暖,懒丫头小小的身子就乖乖地伏在了他背上,他立即圈住她的腿弯,稍稍用力就站了起来。

舒兰一只手撑着萧琅的肩膀,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去那边去那边……啊,那里有个大的……”

萧琅不厌其烦地随她指挥,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忙了好一阵,舒兰才摘了六个熟透的杏儿,被她兜在裙子里,脚一沾地,人就迫不及待地往灶房跑去,急着洗杏儿吃。

萧琅站在杏树下,想到刚才她亲昵的伏在他背上,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抗拒,突地有种强烈的成就感,原来让懒丫头放下防备是这么容易。

那一晚,纵使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萧琅也睡得格外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翻地播种,摊麦碾麦,整个青山村都忙碌并快乐着,大人们汗流浃背地做活,小孩子围着麦场嬉戏打闹,也不嫌火辣辣的日头晒得慌。

这一日,萧琅正在陪舒兰砸杏仁儿,张氏领着莲花走了过来。

莲花是舒兰记住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她知道莲花是萧琅的妹妹,便猜到了张氏的身份,主动告诉低着头的萧琅:“狼哥哥,你大伯娘来了!”

萧琅很满意这几天的调-教成果,于是心里因为张氏二人的出现而生出的不满也淡了些,头也不抬地道:“来就来,不用理她们,给你!”把刚刚砸出来的三个杏仁儿递了过去。

舒兰接过来,一口气都丢到了嘴里,脆脆地嚼着。

此时张氏母女已经走到了舒家门口。

莲花刚好看见那一幕,不满地喊道:“哥哥,我娘找你来了,咱们去你家里说话!”

萧琅充耳未闻,倒是听到动静的秦氏快步走了出来,不悦地对张氏道:“你找阿琅干啥?”她本就不喜萧永江一家人,以往见面还会装个面子活,如今经过丧礼一事,她连面子都懒得装了,根本不掩饰心中的不待见。

张氏冷哼了一声,斜睨着秦氏道:“大妹子,你是咋跟我说话呢?我是阿琅的亲伯娘,咋着,我找他说话还非要告诉你不成?我咋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道理,莫非是你们秦家的规矩?也对啊,你老子有钱,连里正都不放在眼里,你这当闺女的自然也看不起我们乡下妇人了!”

萧琅立即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张氏:“你到底有啥事?”他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说话拐弯抹角的女人!

张氏得意地瞥了秦氏一眼,看向萧琅时,脸上已经迅速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拉着莲□自走了进来,笑着道:“阿琅,这段日子我们忙着麦收,一时顾不上你,眼下地里活计都忙完了,你爷爷让我告诉你,以后你就跟我们住了,吃穿由我们照顾,等你长大娶媳妇了,再搬回来自己住!”

“我不用你们照顾!”萧琅冷冰冰地道,狠狠瞪了一眼往自己身边凑的莲花。

秦氏似乎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头瞪着张氏,他们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却见张氏丝毫不以为杵,好像早就料到了萧琅会这么回答似的,依旧笑着道:“这可不行,你才十岁,没爹没娘的,我们是你唯一的亲人,必须照顾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孤儿生活,咱们萧家可不会做那种不顾骨肉亲情的事。没关系,伯娘知道你不愿意离开你们家,既然这样,伯娘就搬过来跟你住,左右两家离得不远,反正不管说什么,伯娘都不会丢下你一个孩子没人照顾的!”

“张春娇,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竟然打阿琅家产的主意?”秦氏再也忍不住,跨步拦在萧琅之前,愤怒地瞪着张氏。

这家子人,竟然仗着他们是阿琅的血亲,打算以照顾侄子的名义逼他跟他们住一起,到时候就算张氏抢了阿琅的房子或银子,她都可以以替他保管的借口私吞,旁人就算看不惯,也没有立场干涉!

其实吧,俺最近没事就琢磨第一次吃肉的地点,虽然明知道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

那么多的地点,难以挑到一个新鲜有特色的,大家有啥好建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