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性大师此时踱上了台,宣了声阿弥陀佛,人群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性又说道:“适才见闻师弟出手有失分寸,与一相大师一起两败俱伤,这样的结果大家谁也不想看到,老衲何德何能,再也不敢居此位置,还请天下英雄另请高明吧,我少林唯其马首是瞻。”

紫光此时也走上台来,神情严肃,沉声道:“见性大师勿要再推辞了,少林一向执武林正道之牛耳,换了别人都不可能让大家服气的,要是有哪位英雄再对这盟主之位有想法,紫光先向他讨教一二。”

众人一见武当此时明确表明了立场,更是人人皆知此时无人会出头,再去争这盟主位了。

见性在台上推让了一番后,也勉为其难地坐上了正中那把盟主大座,刚才下场的各位掌门也各自回到两侧入席,一相的位子暂时由一我坐上。

见性一看这盟主已定,宣了声佛号:“今日乃是中秋,大家明日一早动身,我们人数太多,几千人一起行动的话,会招致朝廷的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暂且兵分三路。”

“少林,峨眉为一路,就由老衲和晓净师太一起负责;武当,华山为一路,烦请紫光真人与岳先生带队;丐帮,宝相寺,衡山为一路,有劳公冶帮主,一我大师与盛掌门把持。”

“十日后,三路人马在巫山派以南五十里的落月峡会合。至于其他各位拔刀相助的江湖朋友,可自行选择跟随某路一起行动,不过还请今夜到各路的负责人那里,先行登记。”在座的各位掌门皆行礼领命。

见性环视四周,见大局基本已定,嘴角一动,准备开口下令,让群雄各自解散,用了晚宴后早点歇息,明早上路。

就在此时,一名武当弟子匆匆奔上台来,对着紫光耳语了几句,紫光脸色一变,忙走上前来,叫住了见性,只说了一句,见性便脸色一变。

二人在台上说了数句后,紫光便跟着那弟子走下了台。

李沧行认得那是守在山门的李师弟,澄光低声对他说道:“看样子只怕有贵客来访。”而台下群雄也都窃窃私语,交头结耳。

见性大师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天下英雄皆聚于此,又有锦衣卫总指挥使陆施主登山指教,还请各位英雄让出条通道。”

此话一出,台下皆炸了锅,连李沧行也吃了一惊。

他对朝局知之不多,但也知道这锦衣卫总指挥使陆炳,即使在当今武林也算得一个传奇,号称锦衣卫建立近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高手。

陆炳出身武将世家,自幼文武双全,涉猎各派之绝学,十五岁即中了武状元投身锦衣卫。

陆炳入行十年来毙泰山五虎,收伏塞外三魔,五年前孤身一人一夜之间连挑江西绿林十三处分寨,甚至与闻讯而来的江南七省绿林盟主,公认的绝顶高手林凤仙大战一场不分胜负,从此一战成名奠定了其绝顶高手的地位,世人皆称其为六扇门第一高手。

陆炳的手下也是人材济济,其亲自训练的慕容翎,岳鸣岐等人都乃当今一流高手。

更可怕的是,此人与当今圣上乃是儿时玩伴,其母亲还是当今嘉靖皇帝的乳娘,陆炳本人更是有过救驾之功,是嘉靖帝难得信任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就因功而身居太子少保之职。

自大明开国以来,在锦衣卫即使做到总指挥使,也多为鹰犬走狗,在此职上受三孤之职的,陆炳是第一位。

只是江湖中的事只要不涉及谋反大逆,朝廷一般是不过问的,此人今日前来,不知道是何用意。

李沧行还在思量间,只听得一阵笑声自山脚下远远地传来,笑声凄厉刺耳,听得心中一阵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一下意识到这是有高手在以上乘内功乱人心神,忙抱元守一凝神运气,顿觉刚才有些郁积的气血为之一畅。

李沧行一看四周,群雄多数也和自己一样在调息运气,功力较差的更是需要直接打坐在地,有些小弟子挡不住这怪笑,直接就地呕吐起来。

片刻间,那笑声由远而近,只见一红一蓝两条身影自山道疾驰而来,百丈距离几乎转眼即到,这轻功简直是惊世骇俗,见者无不动容。

红色身影正是发笑的那人,只见其来到人群外突然跃起,一个御风万里的身法,在空中竟不借力,直接就向前飘出十数丈,轻飘飘地落在台上,比之前面见闻大师的那个鹞子翻身,难度似要更高一些。

群雄虽恼此人以内功害人,但见其武功之高,仍发出一声赞来。红衣人甫一落地,一道蓝色的身影快逾闪电,几乎与其同时落在了地上。红衣人收住了笑声,道:“紫光真人,好俊的梯云纵啊。”

紫光冷冷地回道:“不敢不敢,陆大人的御风万里和三笑催魂散才是神功盖世,只是尊驾固然武功盖世,就一定要在天下英雄前如此显摆么?”

李沧行仔细一看这红衣人,只见其年约三十六七岁,中等身材,国字脸膛,棱角分明,面色黑里透红,浓眉深目,双眼精光四射,鼻梁高耸,浑身上下一股强烈的气场,不怒自威,但是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息。

陆炳一身大红武官服,上面用金线绣着蟒纹,风吹起衣袂,隐然可见其内穿护身连环甲,站在台上如玉树临风,英气逼人。

陆炳双目如电,向着台下慢慢扫去,李沧行与其目光一相交,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他也见过不少江湖人物,这次英雄大会上正道高手基本上都来齐了,但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强烈的压迫感。

只听那陆炳打了个哈哈:“今日本官闻得天下正道英雄会集于此,也想来凑个热闹,一时兴奋,不免有些得意忘了形,还请在场各位英雄不要计较。”

此话软中带硬,一方面自行请罪让人不好发作,一方面又显露了武功,众人虽恼他喧宾夺主先声夺人,但此时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