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嘶哑的声音的空中回荡,伴随着雨声,缓缓飘散。

没有人回应他,他便又急促地喊了几声:“初晴!”

远远的,夏初晴听到了,可是,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她便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说是她在勾搭姚鸿铭,他讽刺她配不上姚鸿铭……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也许,这本来就是他心底里最深处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说。

他碍着朝暮的面子,没有这么跟她说,但不代表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其实,她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比如,她爸爸是贪官,她不仅配不上姚鸿铭,她也配不上他肖莫,他肖莫能要她做女朋友,是她运气好,是她还有利用价值,她还挑三拣四……

这样一想,夏初晴的心寒了,比这凌晨的风还要寒。

大概是雨水打在身上太久了,她渐渐麻木了,手脚冰凉,肩膀哆嗦。

这别墅区太偏僻,她连出租车都打不到。

更何况,如果她没有算错,现在应该快两点了吧。

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自她遇见肖莫后,尝尽了酸甜苦辣……

夏初晴的嘴唇渐渐冻得发紫,头晕乎乎的,慢慢的,她的脸部也开始麻木,雨水落在身上,毫无知觉。

她连发抖都不会了,两眼一花,倒在了雨中。

天地混沌,仿佛只剩下了雨声和风声,风雨擦着她的脸颊,到处都是凉的。

树叶在落,时间在走。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夏初晴动了动身子,很沉,眼皮子也睁不开。

身上像是有火烧一样,灼人得烫,烫的她很难受。

喉咙也很干,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这是哪里,她在哪里……

想要发出声音,但她发现,喉咙里梗着,说不出话来。

“渴……”她皱眉,很难受。

想要睁眼,又睁不开。

“渴……水……”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喊道。

还是没有人理她,她很难受,动了动手臂。

手臂正好撂倒床头柜子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杯子碎了,碎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想起来,她在凌晨的雨夜里晕倒在了地面上。

那后来呢,她记不得了……

“初晴!”

耳边传来一声紧张的呼唤,随即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这声音,让她不禁抓紧的被单,咬紧了牙关。

是肖莫。

“是不是想喝水?”肖莫走了过来,看到她醒了,赶紧抓住她的手。

他的大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一口气:“还在发烧。”

“不要碰我。”夏初晴用力睁开眼睛,缩回自己的手。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她是跟肖莫吵架了,吵得很厉害,他骂了她,赶她走。

现在这儿,还是她的卧室,她还在他的家里。

“别动,在吊点滴,等身体好起来了,随你怎么骂我。”肖莫脸上很惭愧。

酒真得不是个好东西,他那么理智的一个人,那天晚上也跟疯了似的。

他想,他是疯了,疯狂地嫉妒,嫉妒她和姚鸿铭在一起聊天……

“什么时候了。”夏初晴平静了下来,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周日,早上八点。”

周日……她居然睡了两天两夜了……

她浑身都是滚烫的,她知道,自己在发烧。

喉咙似火烧,她不想再说话,只是脸色很平静。

“我帮你请假了,不用担心工作,你的事情小冯都接手了。”肖莫继续道,“其他的事,等你好起来,我们再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你出去。”夏初晴冷漠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该出去的是她,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出去。

这里哪一样不是他的,就连她吊的水都是他花的钱……

“嗯,我出去。”肖莫握了握她的手,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

楼下,沙发上坐着一个在看平板的男人。

听到肖莫下楼的声音,淡淡道:“她醒了?”

“是。”肖莫坐到他的身边,“你上楼给他看看。”

温致远抬起头:“周末好不容易休个假,你非要拉我过来。”

“这不是信任你吗?”肖莫瞥了他一眼。

“那你等会儿得叫人把我送回去,你这地方,太偏。”

“我亲自送你回去。”

“成交。”

温致远放下平板,上楼去给夏初晴做检查。

虽然肖莫什么都没有说,但温致远哪里看不出来,两人吵架了,而且吵得挺厉害。

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不吵架的情侣。

要真从来不吵架,那感情能有多深呢。

因为有些坏情绪,比如嫉妒,都是因为太爱才会滋生。

温致远看的淡了,他来这儿只是尽医生的责任,而不是当和事佬的。

感情的事,还得当事人自己解决,谁也帮不了。

给夏初晴检查了一下身体,又丢了药给肖莫,温致远这才收拾了下药箱准备离开。

“走吧,我送你。”肖莫拍拍温致远的肩膀。

夏初晴没有睡着,她知道是温医生来的。

等楼下没有任何动静了,她才又睁开眼睛,默默看着天花板。

肖莫说的那些话,她全部都记起来了,那些话犹如浪花一样,狠狠拍击着她的心口。

乖乖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冲夏初晴摇了摇尾巴,又“呜呜”地叫了两声,看上去很愉快。

“乖乖,过来。”夏初晴转过头,看向它。

“呜呜……”

乖乖真得就摇着尾巴,迈着小腿往夏初晴跑过去了。

它从床边柜子旁跳到了夏初晴的怀里,夏初晴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抱住它。

“乖乖,我带你离开这儿好不好?你会不会舍不得这里?这里虽然好,但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说到后面,夏初晴的声音低了下去。

“乖乖,有些人根本没有心,他不会疼你的。”

夏初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乖乖,又像是在说自己。

“很多话,他平时没有说不代表他不想说,他只是懂得权衡利弊,不能说而已。”

此时此刻,夏初晴只有乖乖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他那么聪明,他怎么会喜欢我。”夏初晴的话中充满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