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地突然想到了一个骇人的可能,罗相才打了个哆嗦。

他突然之间吓得面色苍白,禁不住浑身冷汗,因为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猜测的那个可能性很大,放眼整个中荒域,似乎只有那个势力才能培养出这般俊品无双的少年天才。

如果真的是那个势力的传人,那今天可真的是惹了大麻烦了。

真是不该偏听月英仙子的一席话,自己偷偷私自下了落神山,来找这夏叶的麻烦,现在看来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在找死,如果传到了那个势力高层的耳中,说不定整个落神山都有极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罗相才忍不住就看向了天空之中的月英仙子。

这一看,才发现天空之中,原本无比镇定的月英仙子,被夏叶刚才那一剑的剑意婆及,浑身缭绕着的黑色混沌氤氲之行已经彻底消散,露出了一张美丽无暇、风情无限,犹如羊脂白玉精心雕琢的精致面容,脸上带着惊骇和错愕。

她不知道何时早就已经带着一脸的惊骇逃得远远的,一副随时都准备逃离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的瞬间,罗相才心中的怨气消散,突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就算是为这个女人死了也心甘情愿”的冲动……但只有月英仙子自己明白,自己内心的震撼和惊骇,显然远比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

在那一剑击出的瞬间,月英仙子就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自己真的做了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眼前这个少年的底牌,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悲观的预计,必须承认,夏叶真的有暴力破局的资本,自己选择以他为那个长久酝酿的计划的契入点,现在看来,实在是一个愚不可及的决定。

计划必须改变!立刻改变。

原本以为孤灯和尚出自于雷音寺,背后的势力太过于恐怖,是一个暂时还绝对不能触碰的存在,所以才选择了夏叶,以为他是一个软柿子,谁知道却一下子踢到了铁板上,如果重现选择,月英仙子宁愿选择孤灯和尚,也不想再去招惹夏叶。

不过一切已经无法逆转。

在万分懊悔的同时,月英仙子明白,错误不可挽回,为了计划,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将错就错,幸好今天还有一个人会出现,会解决这一切.“还有谁?”夏叶缓缓地落回到天仙楼之巅,俯视四方。

简单的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就连那些满腔仇恨的武者们,此刻也不敢和这个紫衣如玉的少年对视,当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攀越的山峰,是人们对于年青一代武者实力最极限的想象所在。

如果说在不久之前,很多人都确定,今天不管如何,汇集一堂的南域神州武者都可以击败这个恶魔的话,那么在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围剿追杀他的打算,因为这个少年,根本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我要杀人,必是光明正大,何必隐瞒?”夏叶一字一句地道。

四方无人再敢出声。

很多人都开始渐渐地相信。

的确,像是实力如此之高的天才武者,没有理由去屠戮那些弱小的武者。

如果之前夏叶开口否定,绝对会被斥为狡辩,但是现在,这样的话就有说服力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冰冷世界,唯有实力才是最终决定对与错的根本。

夏叶展现出了超凡入圣的实力,以一己之力,当着无数人的面,击败了周围数百万里之内,南域神州能够汇集到的最强大的高手,这样辉煌显赫的战绩,清晰地说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这方圆百万里之内,都变成为一片死亡之地。

像是各大超级势力的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夏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各大超级势力的传人斩杀的斩杀,重伤的重伤,那说明他根本无所顾忌,不怕各大超级势力的报复和追杀,对于这样一个狂人来说,杀数百数千的普通高手武者,根本就犹如踩死一群蚂蚁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杀了那些人,根本没有必要否认。

因为他不怕任何的复仇。

说的更加难听一点,像是之前那些死去的人,虽然在一州一域有点儿名气,但根本不配成为夏叶这样超级天才的对手,就比如一头高高在上的黄金神龙,会无聊到去追杀几只蚂蚁苍蝇吗?实力决定了境界。

而境界决定了对手。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所以此刻,夏叶这样的话说出来,许多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的确如此的认同之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

“那他们到底是被谁所杀?”有人在下方大喝。

夏叶哈哈大笑,却是不语。

笑声之中,尽是不屑嘲讽之意。

问这话的人低下头满脸羞愧,的确,不管那些死去的南域高手是被谁所杀,都已经和那紫衣少年无关,南域神州冤枉人家,已经是很惭愧的事情,莫非还要指着人家去帮你追凶复仇不成?那些因为亲友师长死去而满怀仇恨的人,此刻也渐渐地从愤怒和仇恨之中苏醒过来,当理智在他们的大脑之中占据上风,他们开始重新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等人,是不是真的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就在这时——“就算他们并非是死于你的手中,和你还是脱不开干系。”

一个威严如君王一般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之中响起,接着青黑色的夜空荡起波纹涟漪,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形,一步踏出,影像幻,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随着这人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夏叶骤然觉得天空之中一黯。

这种暗淡,并非是光线上的衰减,而是一种心理和气机上的压制。

夏叶瞳孔骤缩,心中一凛。

与自己传人相比,这人的实力绝对强悍了无数倍,他的身形周围并无光焰闪烁,也无任何的气旋和光线扭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了夏叶一种巨大的压力。

自从夏叶出道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强者。

此人是谁?夏叶咬碎了舌尖之下的一枚极品回玄丹,药力化作热流涌遍全身四肢百骸,经脉通道之中被残剑几乎吸干的九色元气,终于又恢复了两三成,一枚绝品紫色灵石扣在掌心,源源不断地向夏叶输送纯净灵气。

以他此时的状态,想要再催动一次残剑之中的禁忌之力,已经绝对不可能。

不过十二正经之中的元气不足,但胸部中列阵之中的元气却时分的充足,处于饱满巅峰状态,可以催动一次血魔剑,所以夏叶面对这个突然现身的强敌,并畏惧。

对面。

看到此人出现,一直面色难堪的月英仙子却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喜色。

不过,她并未敢向这人靠近,而是小心翼翼地行礼,道:“奴家月英,见过古大统领。”

魁梧高大声音轻哼了一声,并未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夏叶,那一对瞳孔,仿佛是两个幽幽深潭一般,漆黑深邃,内有星辰日月运行变幻的大道轨迹,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夏叶疯狂催动无名仙经。

一瞬间强横神识迸发,犹如透明气浪一般在虚空中扩散弥漫,才勉强抵挡住了那可怕的瞳光。

“本座顾乐天,请问小兄弟来自于中荒域何门何派?”魁梧高大身影咦了一声,似乎对于夏叶可以挡住自己的瞳术,有些诧异。

下一瞬间,他那双瞳孔突然变回了普通,再也没有了深邃的漆黑,也再不见那奥意无穷的天地星辰的变幻轨迹,与普通人的眼瞳无意,看着夏叶,威严地道。

顾乐天?夏叶一惊,顿时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之前就有传闻,说最近这一系列的血案,惊动了南域神州的至尊存在华云圣地,华云圣卫的大统领之一顾乐天,亲临生州,要捕自己,如今这位传闻之中方圆百万里之内近乎于无敌的传奇强者,终于出现了。

和之前罗相才等人不同,顾乐天是真正的超级强者。

他一生经历了无数次大战,在与魔族的搏杀之中,创出了赫赫威名,他的脚下,死去的魔王魔将不计其数,不管是多么凶狠的魔族,听到这个名字,都会绕道而走,是真正在血与火之中走过来的老一辈强者。

据闻此人在很久远的年代里,就曾跟随南域超天战神身边,深受这位南域神州至尊的信任,是南域人族的支柱型强者之一。

夏叶一时好奇,也忍不住仔细观察这位活化石一般的人族传奇强者。

顾乐天身形魁梧高大,比一般人要高出两三个头,但并不臃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极为标准,给人一种健美威严的感觉,面色犹豫古玉,浓眉大眼,五官标正,颌下三屡浓密长须,并不是那种标准的美男子,但却有一种让人一见拜服的美丽和气质。

相信他年轻的时候,也绝对是一个让无数少女尖叫花痴的俊品人物。

“这人的气质之中,有一种浩然正气,就仿佛是几位师尊一般!”夏叶禁不住产生了一种亲近之意。

之前心中对于南域武者的抵触和敌意,在这一瞬间,瞬间消失。

而与此同时。

下方天仙楼周围,原本陷入寂静的南域神州武者们,顿时不可遏止地沸腾了,几乎是在一瞬间,哗啦啦地跪了一地,几乎所有人的人都五体投地地跪倒在地,用最原始也是最夸张的方式,向天空之中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表示自己的尊敬和崇拜。

各种高呼之声响成一片。

几乎是在一瞬间,夏叶之间一剑击败五大超级势力传人所营造出来的威势就消失殆尽。

这是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狂热。

因为天空之中的那个人,在他们的心目中,实在是太崇高太不可撼动了。

在过去的无数年里,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方圆数百万里之内的人族,才能在凶暴残忍强大的魔族夹击之下扬眉吐气,一次次的魔族人族大战之中,面临着城之灾,顾乐天到底多少次力挽狂澜,在魔族的利爪利齿之下挽救一城之民?这样的事迹实在是数都数不清了。

在场的这些人,就有不少曾经直接或者间接地承受过顾乐天的恩惠,如果没有顾乐天,只怕在场很多人的爷爷甚至是祖爷爷,都已经死在了魔族的屠戮之中,自然就不会再有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一辈辈口口相传,顾乐天在这方圆数百万里之内,具有着神明一般的威望。

夏叶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跪着的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也有些震惊。

一个人的威望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夏叶自忖,就算是在中州紫云门,自己所能够达到的威望巅峰,只怕也比不上眼前这一幕了。

“晚辈夏叶,来自于中荒域中州紫云门。”

夏叶的语气,也带了一丝敬意。

对于这种无数年以来维护人族在这片危险大陆上生存延续的种族英雄,任何人都应该带一份敬意。

“中州……”顾乐天的面色一凝,上上下下打量了夏叶几眼,道:“你姓夏?”“正是。”

夏叶心中一动,难道顾乐天知道什么?谁知道顾乐天的面色,很快就恢复如常,道:“中荒域多壮士,皆是慷慨激壮之士,今日一见,的确是名不虚传,你的事情,本座都已经听闻,既然那些人并非是你所杀,为何不好好解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夏叶面色平静地道:“即便是我愿意解释,只怕他们也听不进去。

既然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追杀我,那就该吃点儿苦头。”